第129章 猎户为饵(1 / 1)檐下听灯
铁背狼王没有立刻扑杀。
它额间的赤铜令一明一灭,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反复敲打它的神魂。每一次令光亮起,狼王眼底那点挣扎便被血色吞没;每一次令光熄下,它又会本能地避开石坡上的猎户。
“它也被控着。”苏照雪道。
她以照见剑意映过赤铜令,令背浮出半行残字:西营……猎,乙丙七转。
与引兽钉上的甲号,正能对上。
谢衡收起金羽弓,转头喝令随从:“把周围三十丈的兽道全标出来,别放人进来。谁敢说这里是正常国猎,先把令文拿出来。”
侯府子弟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低声提醒:“衡少爷,铁背狼王是百积分。我们拖住它,等别家来了,功劳可就——”
“我说封道。”谢衡声音不高,却把那人剩下的话压了回去。
林烬看了他一眼,没说谢字。肯拉绳不等于成了同路人,肯封道也未必能洗掉他先前那句“国猎本来就是争”。但此刻能少一个把人当筹码的,就先少一个。
他蹲到主钉边。血槽共有三层:最外层引狼,中层聚血,最深处却刻着一个小小的“收”字。若狼王真的在这里吞够血气,便会被赤铜令牵往猎场腹地,沿途所有参赛者都能以“围杀荒兽”为名得分。那些被赶进道里的猎户,只是让兽王长大的第一口食。
林烬以小铲沿主钉旁的排水沟一点点刮土。守夜贴近一块被踩脏的木牌时才震了一下:木牌上盖着西营小印,背面却还有一道更浅的蓝骨压痕。压痕不是发令人的名字,只是一串转递记号:北案乙线,交猎场。
这不能直接写成闻人策的命令。
更可能是有人借着北案司最擅长的“转递”,把真正该负责的人藏在无数环节后面。
“这东西能做证据吗?”周猎户颤声问。
“能证明它被谁转过,不能立刻证明谁下令。”林烬将木牌递给他,“你亲眼见过城防甲的人,让你改道。记住他的声音、左肩破口、马鞭上的铜扣。别替我添,也别替谁省。”
周猎户双手捧住木牌,重重点头。
狼王忽然仰天长啸。
山道另一侧,十余名穿银甲的参赛者疾奔而来,领头人举起赤色猎令,远远喝道:“发现兽王,所有闲杂人等退避!按国猎规矩,此兽归我白家队围杀!”
他们的队形熟练得过分,几张困兽网甚至提前铺在兽道尽头。显然有人给过他们位置。
“闲杂?”周小河在父亲怀里缩了一下。
林烬横身挡在坡前:“这里有平民,有陷阱,有人证。先查钉阵。”
领头白家子弟嗤笑:“一个无名者也配管国猎?兽王伤人,是你们自己闯进荒区。滚开,误了围杀,你拿什么赔?”
这句话和周小河听过的一模一样。
林烬没有拔刀。他把白牌摊开,让所有人看清“救援完成,积分零”的字样,又将木牌、断钉和赤铜令的残纹并排放在泥地上。
“你们要的是一百分。”他说,“他们要的是活着出去。可这头狼为什么会出现在送粮道,谁让二十七个人进了坑,谁给你们提前标了兽道——这些事不说清,谁都别把它当分。”
白家队短暂安静。
一名银甲人目光闪烁,竟悄悄后退半步。谢衡捕捉到这个动作,冷声问:“你认识这条道?”
那人脸色瞬间发白。
就在众人相持时,狼王额上的赤铜令骤然炸亮。它被围网、血槽和数十道目光同时逼迫,终于失去最后一点清醒,朝石坡上最慢的周小河猛扑。
林烬右掌的炎蚀劫纹,第一次真正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