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白牌零分(1 / 1)檐下听灯
谢衡最终还是接过了车绳。
“我只拉这一次。”他冷声道,“人上去以后,你别拦我取分。”
“好。”
林烬没有同他争一句。他把另一头绳子系在自己腰间,脚跟死死抵住泥坡。七八名猎户、谢衡的四名随从、还有原本缩在车后不敢动的两个年轻人,同时发力。陷车发出刺耳的木裂声,右侧车厢先被拖偏半尺。
那半尺,便够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钻出来。
“马二娘出来了!”
“周小河呢?”
“在里面,腿压住了!”
赤牙狼终于不再绕圈。主钉被拉扯,血气骤乱,十几头狼齐齐扑向车侧。苏照雪一剑出鞘半寸,清光如冰水横过地面,逼得最前两头狼偏开。她左肩旧伤被牵动,脸色白了几分,却仍将剑尖对准泥下的红线。
“林烬,别用炎蚀。”
“我知道。”
他右手已经疼得发麻。炎蚀劫纹若在此时爆发,确实能烧断几条引线,可狼群被激得发狂,先死的仍会是车里的人。他改用守夜挑开车板,在一片混乱中抓住周小河的肩膀。
少年只有十一二岁,腿被断轴压住,脸上全是泥。
“怕不怕?”
周小河咬着牙摇头,又小声道:“我爹说,粮没了要赔命。”
“谁让你赔?”
“军爷。”
林烬手上的动作顿住。
不是口头赶路。有人早就给这些猎户灌下了同一条规矩:车比人贵,粮比命重。这样当陷阱发动时,他们连逃都不敢逃。
“车坏了,账我替你们一起查。”林烬道,“现在先出来。”
他和谢衡隔着车辕对视一眼。谢衡没有说话,手中金羽弓却转了方向,一箭钉断压住周小河的木轴。周猎户扑上来,把儿子抱进怀里。
最后一人离车时,白牌浮出新的字。
救援完成:二十七人。
积分结算:零。
谢衡身边一名侯府子弟忍不住嗤笑:“白忙一场。林烬,你拿着个白牌,倒真配得上零分。”
林烬将牌翻扣在掌心,没有答。苏照雪却看见牌背本来空白的位置,多出一条“荒兽区乙丙七”的路段记号——白牌按入场阵标出了此处的登记节点,并未替谁判断主钉是谁埋下。她当即抄下记号,又让周猎户在泥地边按下发现手印。
“别让人踩坏泥地。”她低声道。
谢衡听见了。他看向那枚主钉,眉头越皱越紧。国猎猎令里明定不得以活人诱兽,更不许动用城防制钉。若是有人假借西营名义行事,事情便不只是抢分;若西营真有人参与,更不该由侯府一句“国猎本来就是争”遮过去。
林中脚步声停了。
雾被一具庞大阴影从中间顶开。那是一头肩高近丈的铁背狼王,额骨嵌着半截赤铜令,嘴角还挂着旧血。它没有看谢衡的金羽箭,也没有看林烬,只死死盯着那枚主钉。
主钉上,黑墨缓缓渗出四个小字:西营试猎。
谢衡的脸色变了。
“试猎令不该在这里。”他说。
“你认得?”林烬问。
“我去年入过西营外围。试猎令只能用于空场驱兽,绝不准靠近送粮道。”
狼王一爪拍下,泥地轰然塌陷。主钉裂开,埋在下面的第二层血槽随之亮起。原来这不是一辆陷车,而是一座以二十七名猎户、数车鲜肉和一整条山道为饵的兽坑。
白牌轻震。
击杀狼王,预计得分:一百。
林烬望向石坡上惊魂未定的人群,缓缓把白牌塞回腰间。
“先封血槽。”
谢衡握弓的手指收紧:“封了,它会跑。”
“那就让它跑。”
“一百积分。”
“二十七条命。”
这一回,谢衡没有立刻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