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三问王命(1 / 2)檐下听灯
龙门楼中央的金榜缓缓沉入地面,取而代之的是一方黑金问台。
问台上刻着三道龙纹,每一道都代表一问王命。寻常异籍天骄受试,需在王命台的禁制下回答:何以修行,何以入世,何以担责。台阵以金榜存档、入席名册与主持者的龙佩为锚,检验答者是否自相矛盾、是否能承受相应的秩序压力;答得不好,威压会直接将人压出龙门楼。
答得好,也不代表真理。
只代表主持试问的人,愿不愿意把这份答复记进王朝的门内。
胤无极坐回主位,声音传遍大殿。
“第一问。”
“无名之人,何以修行?”
第一道龙纹亮起。
王命威压如山落下。
林烬脚下石砖微微下沉,右掌伤疤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痛。天罚雷纹在胸口轻颤,却没有自动替他挡。它只能让他在近处阵纹与器物之间辨出压力正经由哪些节点传来。
不是只落在他的骨头上。
天罚雷纹贴着胸骨刺痛,替他辨出三处真正的受力锚:问台下的金榜存档、台边司礼官手中的入席名册,以及主位上胤无极的龙佩。它不能替他破阵,更不会因旁人的喜欢或厌恶自行松开压力;他只能在这套规则里,把被遗漏的事实说清。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向金榜旁那盏北七白瓷灯。
“长烛村赵大河,供灯七年,命火被抽到快死。”
“他有名,有籍,有王朝恩制。”
“他为什么不能好好活?”
没有人能答。
林烬又看向秦小舟留在证物册上的名字,虽然人不在这里,却有礼部记录吏带来的副录。
“秦小舟,地宫两年,副册写他转后山杂役。”
“他有名,为什么名字进了灯里?”
“所以我修行,不是因为天籍准我修。”
“是因为人活着,本就该有机会让自己不被谁拿去填灯。”
司礼官手中的名册被风掀开,露出长烛村“已核验、待复审”的礼部旁听签。第一道龙纹震了一下。不是众人替林烬卸了力,而是他以可复核的案卷回答了问台:修行并非无序夺取,恰是拒绝让人被无序夺取。
威压没有消失,却从林烬肩上松开半分。
胤无极眼神微动。
“第二问。”
“无名之人,何以入世?”
第二道龙纹亮起。
这一次威压不只压林烬。问台四周浮出一幅幅幻象:黑石矿的火、青玄地宫的灯、王都北门的净火棚、长烛村病榻上的赵大河。幻象中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像在问:你若不入天籍、不遵王令,凭什么让别人信你?
林烬胸口雷纹微痛。他看见第二问的阵纹正反复校验他的“代言资格”:若他以无名之身替所有人许诺,便会触发问台的越权禁制。
“我不替所有人入世。”他道。
殿中一阵低哗。
“我只能和愿意走的人一起走。”
“黑石矿的人愿意抄账,丹河的人愿意下河,地宫的人愿意留名,长烛村的人愿意进城告状。”
“他们不是因为我有资格,才开口。”
“是因为他们自己有。”
陆闻书命记录吏将长烛村自愿告状的名册、丹河与地宫的独立副录依次呈到台下。第二道龙纹的光开始摇晃:它找不到林烬替人夺权的凭据,只能记下这些人各自作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