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8章 天碑留痕(1 / 1)檐下听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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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策那一瞬的变化很短。

短到旁人或许只会以为他听见罪臣之名时略感意外。可苏照雪看得清楚,林烬更看得清楚。金榜空白浮出“林守天”三个字时,这位北案司主签押官的指尖在袖中停了一下。

他知道。

“林守天叛逃案早有定论。”闻人策很快恢复平静,“其子林烬天籍无名,或因父罪牵连,或因邪法遮蔽。无论何因,皆不该在龙门宴上借父案扰乱金榜。”

“来人,请林烬离榜。”

两名龙门卫从侧殿走出。

他们没有拔刀,只作出“请”的姿势。可殿中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林烬一旦被请出金榜范围,闻人策便能将长烛村命火案与承山营旧案统统压回“宴外再议”。

林烬没有动。

他从衣襟内取出半块灰白石片。

天碑碎片一出现,金榜便轻轻震了一下。

石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边缘还有一道断裂天纹。它不完整,无法直接证明整桩旧案,却能让人看见一件再清楚不过的事——最下方有一行被人强行划去的名字,划痕旁残留着与金榜同源的金色纹路。

林烬。

“这是什么?”谢衡忍不住问。

“天碑残片。”一名太庙老者霍然起身,声音发颤,“不可能……下界怎么会有天碑留痕?”

闻人策的脸色终于沉下来:“伪物也敢惑众。”

“那就验。”林烬道。

他将碎片贴在金榜上。

金榜原本空白的“无名”二字忽然扭曲,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撕开。金色纹路顺着碎片边缘蔓延,最终在榜面浮出一行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小字。

原籍:北关承山营。

登记:已抹除。

太庙老者快步走近,却没有直接碰碎片。他先取出一只银盘,让礼部、巡天司和百宗各自滴入一滴验印灵液。银盘升起三层薄光,将天碑碎片与金榜隔开。若碎片是伪物,三方印气彼此冲突时必会崩散;若金榜被人以邪法干扰,太庙印则会先示警。

三层薄光稳定下来。

紧接着,榜上被划去的名字边缘显出一道极细的刃痕。那刃痕不是普通墨笔涂抹,而是以官方天籍印强行切除后留下的旧伤。太庙老者的手微微发抖:“这是削籍印留下的旧痕。依规,削籍须经巡天司北案、太庙天籍库与王都礼部三道程序留档;眼下只能证明这三道程序都曾被启用,尚不能替任何一人定罪。”

陆闻书立刻命记录吏将验盘、金榜反应、碎片位置全数拓录。苏照雪则看向闻人策:“当年北案司主签押案卷,削籍印又出现在林烬名字上。副使大人,现在还要说这是命薄或邪法遮蔽吗?”

闻人策没有回答。

殿内那些原本只等着看无名者笑话的天骄,也终于明白:林烬不是天生没有名字。他的名字曾被正正规规写进王朝的册子,又被正正规规从册子上割掉。

抹除不是天灾。

不是命薄。

是人为。

大殿里彻底炸开了锅。

一个天骄的命籍被人为抹除,已足够骇人;若这个人正是被定为叛徒的林守天之子,那承山营旧案便再不能只靠一份王都卷宗盖棺。

闻人策一步上前,袖中官印亮起。

“太庙天碑异动,按律先封物、再审人。”

“林烬,交出碎片。”

“交给谁?”林烬问。

“北案司。”

“北案司主签押了我爹的案。”

闻人策的声音仍然平稳:“正因如此,才该由北案司复核。”

林烬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意里没有半点轻松。

“你签的案,你来复核。”

“这规矩,和让寿灯阵自己决定谁先死,有什么区别?”

闻人策眼中冷意渐深。

龙门卫再次上前。

就在此时,殿顶忽然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闻人副使,这句话问得不错。”

“本宫也想听听,你准备怎么复核自己签过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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