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罪臣之席(1 / 2)檐下听灯
王都比林烬想象中更亮。
北门进去便是长街,街两侧的灯楼一层高过一层,商铺门前挂着各色命灯。穿锦衣的修士踏着灵车而过,车轮不沾泥;挑担的苦力贴着墙根走,连抬头看一眼龙门楼都怕惹来城卫呵斥。
同一座城,像被两种光照着。
长烛村人被礼部监察陆闻书安排进城西的告状驿舍。驿舍不算好,四周却有礼部记录吏守着,北案司暂时不能直接拿人。罗廷、蓝宿和韩烬则被分别安置在由礼部、青玄与驿舍共同看守的三间屋内;三份问录副本、三处问询人的签名和照心镜反应拓痕也分开封存。谁都不再单独掌握全部人证,更不能拿“镜证”二字替代尚待相互印证的记录。
林烬与苏照雪住在驿舍隔壁。
刚安顿下来,便有一名穿紫衣的龙门宴侍从送来请帖。
请帖写得极漂亮:九域英才,共赴龙门;大胤广纳贤良,不问出身。
可翻到座次页,林烬的名字被单独列在最末。
罪臣之后,命籍未明,暂设罪臣席。
不是“无名席”。
也不是“外门席”。
是一张摆在大殿最边角、正对所有人的罪臣席。
苏照雪看完,眉头微蹙:“他们要先给你定一个名字。”
“罪臣之子。”林烬道。
只要他坐下,很多人便会下意识觉得:他今日就算拿出再多证据,也只是一个替父翻案、怨恨王朝的罪人。
“不坐?”王大问。
“坐。”林烬将请帖合上。
“为什么?”
“他们特意摆出来的席,我若不坐,便少了一个当众问他们的地方。”
傍晚,陆闻书来驿舍。
这名礼部监察比林烬预想中年轻,二十七八岁,绯袍下摆沾着泥点,显然刚从别的案场回来。他带来一份龙门宴的入宴规则。
“明日宴上,王都会先测天骄命格,再按天籍排席。”陆闻书道,“你若不愿坐罪臣席,可以不参加。”
“我若参加,闻人策会在吗?”
“会。”
“那我参加。”
陆闻书沉默片刻,才道:“林烬,你手里的证据很重。但龙门宴不是审堂,礼部也只能给你见证人身份。若你当众发难,北案司、太庙和各宗都会反咬你扰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