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问天定罪(1 / 2)檐下听灯
问天台上没有寿宴的酒,也没有会武的彩旗。
只摆着三张案,三把椅子,和一块新立起的木牌。木牌上写着今日公议的规矩:证人可说话,物证可复验,受害者可提问;任何峰主、长老、王都使者都不得单独决定结论。
这块牌子是小满写的。
字不大,却被钉在最显眼的地方。
台下站着比往日更多的人。地字库救出的孩子裹着厚毯,丹河被抽脉的弟子、黑旗中拔除控魂钉的骑士、外门杂役与九峰弟子混在一起。谁也没有穿得多体面,但没有人再被挡在台阶下。
第一张案前坐着铁无涯。
他已交出铸兵峰主印,独臂袖子垂在身侧。铸录双页、镇脉钉运单、空壳尸灯牌样本都摆在他面前。
沈执事念完证据后问:“铁无涯,你承不承认验出伪令有异,仍交出镇脉钉与尸灯牌?”
“承认。”
“你可知这些东西后来害了多少人?”
“后来知道。”铁无涯道,“知道后没说,也承认。”
没有辩解。
石九坐在台下,手按着承山残旗,脸色很难看。他恨铁无涯,恨他当年明知令不对还交出军械;可他也知道,若没有铁无涯藏下的天碑碎片、铸录双页与主炉,很多人可能连证明自己曾活过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是该不该原谅的问题。
是一个人做过错事后,究竟该怎样承担。
最终,九峰与外门代表共同裁定:铁无涯停去峰主之职,十年内不得独掌兵甲转运;铸兵峰账、炉火与兵牌全数公开三方核验;其本人保留铸兵师身份,负责以主炉为地字库幸存者拔钉、修复无名牌,所有过程由药堂与幸存者代表见证。
铁无涯低头领受。
他没有得到洗白。
他得到的是一份不能逃、也不能只靠受罚结束的责任。
第二张案前坐着陆玄衡。
这位青玄宗宗主神魂受损,鬓发尽白,却仍穿着宗主青袍。寿灯阵的代偿优先序摊在他面前,最上面“无灯者优先”的字像一记永远擦不掉的墨。
秦绾牵着弟弟走到台前。
“陆宗主。”她问,“我弟弟在地宫两年。若不是林烬他们进去,他会不会一直被写成后山杂役?”
陆玄衡沉默。
“会。”
“若寿灯继续开,我和小舟会不会被排在前面?”
“会。”
秦绾没有再问。她只是牵着秦小舟回到人群里。
陆玄衡闭了闭眼,主动解下宗主玉印。
“我不再任青玄宗主。”他说,“寿灯阵由我开启、代偿序由我修改,所有后果我认。”
有人要求将他押入禁牢,有人认为他还知道阵网图,不能立刻处死。经过长久争论,最终裁定是:陆玄衡废去宗主职,神魂印与寿灯残图交由九峰、药堂、外门与巡天司四方封存;他留在青玄山,以普通阵师身份参与旧阵修复,不得单独出山、不得接触任何代偿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