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心钉旧令(1 / 2)檐下听灯
“最后一枚,在我心口。”
韩千岳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山门上的喊杀掩过去。
林烬却听得很清楚。
他一直以为韩千岳是那个持令的人、封阵的人、做出选择的人。即便罗廷、蓝宿、周衡远都被证明受制于更深的网,韩千岳依旧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可现在,韩千岳说他心口也有一枚钉。
这不会自动抹掉责任。
却可能解释,为何他每次面对“封还是救”的选择,总会更快地偏向封。
“什么时候钉的?”林烬问。
韩千岳靠着石门坐下,黑衣上结的寒霜正在融化,混着血往下淌。
“三十年前。”
“我刚入执法峰时,曾押送一批无灯者去北关。那时我以为自己是在护送犯人。半路有人劫车,押运队死了大半,我被一名戴蓝骨手套的人救下。”
“他给我疗伤,也给了我一枚令。”
“他说,秩序会死人,但没有秩序会死更多。若我想守住青玄宗,便要学会在该封的时候封。”
“后来我每次接黑规令、每次面对阵乱,心口都会疼。我以为那是旧伤。”
“原来是钉。”
林烬沉默。
蓝宿、罗廷、周衡远、陆玄衡,甚至韩千岳,都曾在不同程度上相信过那套话。有人被逼,有人图方便,有人害怕失控,有人干脆享受替人做主的权力。
钉能推一把。
但不能替他们走完每一步。
“你早该怀疑。”林烬说。
“是。”韩千岳点头,“我早该。”
“那就拔。”
韩千岳看向他,眼中有一瞬复杂。
“拔了,我的神府会碎。”
他已是神府境,心钉扎在心脉与神府之间三十年。直接拔出,可能让他修为尽废,甚至当场身死。此刻外面黑旗仍未完全平息,地宫六钉也只裂一孔,青玄宗最缺的恰恰是能压阵的人。
“不拔呢?”林烬问。
“它会继续替我选。”
韩千岳闭上眼。
这一次,没有谁逼他。
没有寿灯阵,没有王令,没有蓝宿在旁。只有他自己面对一枚扎了三十年的钉,和自己三十年里做过的所有决定。
远处,苏照雪追击韩烬的剑光在断崖方向一闪而过。山门上,陆青仍在喊着让人把被救下的黑旗骑士拖到药堂。地宫里的青雾还没完全散,秦绾正在带孩子们转移。
所有人都在等。
韩千岳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
“林烬。”
“若我死,黑规剑意会散。第三孔反噬会立刻回灌寒潭。”
“我知道。”
“你还要我拔?”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