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优先之名(1 / 2)檐下听灯
金色名册从黑玉地砖下露出的那一刻,九盏寿灯全都停在半空。
它们像忽然失去了主人的手,青黑火焰不安地摇晃,却没有再往下压。
林烬伸手去拿名册。
陆玄衡终于失了从容,掌中青黑灯火暴涨:“住手!”
苏照雪横剑挡在前方。
两人的剑意与灯火撞在一起,问天殿的殿柱当场裂开一道长痕。苏照雪本就有伤,被震得嘴角溢血,却仍不退。
“拿。”她只说了一个字。
林烬抓住名册。
纸很薄,入手却沉得像一块铁。第一页写着寿灯阵的九处灯位与代偿规则,第二页则是一列列名字。
外门杂役,优先。
无灯者,优先。
药童、罪奴、外派未归者,优先。
九峰长老嫡传、附属城主、王都使者,缓征。
再往后,是更具体的排序。每一盏灯要抽多少命火,先从哪一类人身上拿,哪一类人可用护命法器豁免,全写得清清楚楚。
第七灯的空位旁,甚至早已留了两个备选名字。
林小满。
林烬。
殿中死寂。
那些方才还愿意相信陆玄衡“为宗门争时间”的长老,此刻脸色都变了。若寿灯阵真是不得已的共担,为何名册上会有如此清晰的优先序?为何最先被抽的永远是没有靠山、没有命灯、甚至没有资格站进大殿的人?
陆玄衡望着名册,脸色苍白。
“最初不是这样。”他说。
“三年前,寿灯阵确实只能临时压住地宫。可九峰有人不愿承担,王都使者也要求保住贵客。阵一旦开,便有人来求我改序。”
“我若不改,寿灯会更快崩。”
“所以你改了。”林烬道。
“我只能改!”陆玄衡的声音终于失控,“你以为我愿意看他们死?可若把九峰长老、城主、使者全抽倒,青玄宗当日就会乱,王都也会借机吞山!到那时死的人只会更多!”
这仍然是他的逻辑。
用眼前最弱的人去填,保住能维持秩序的人;用看得见的少数牺牲,换一个他认为更可控的整体。
林烬不否认乱会死人。
可他更清楚,若每一次都按这套优先序填下去,所谓整体只会越来越稳,而被填的人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你不是没得选。”林烬道,“你只是每次都替别人选了。”
陆玄衡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温和,只剩下被逼到尽头的冷。
“那你来选。”
他一掌拍在宗主座上。
九盏寿灯猛地重新下坠,殿内刚刚被分散的黑线全都绷紧。代偿优先序被林烬拿走,阵法失去平衡,反而开始无差别地抽取所有人。
长老、城主、杂役、孩子,谁都躲不过。
“把名册还给我。”陆玄衡道,“我能让它按旧序稳住。”
“或者你们一起试试,没了优先序的寿灯,能不能把整座大殿抽成空壳。”
这一次,他不再假装替谁考虑。
他把最赤裸的威胁摆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