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九灯坠殿(1 / 2)檐下听灯
九盏寿灯从殿顶坠下时,问天殿的梁柱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青黑灯火拖着长长的尾焰,分别砸向九处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它们不是真正的火,却比火更可怕——谁被灯火沾上,谁脚下的黑线便会陡然粗一倍,命火如开闸之水般流走。
陆玄衡想把所有人重新逼回“只能坐灯”的恐惧里。
“散开!”林烬喝道。
可人群被黑线钉在原地,根本散不开。最先坠下的第一盏灯已落到秦小舟头顶,秦绾扑过去抱住弟弟,心口阵钉立刻被灯火牵得剧痛欲裂。
“姐!”
“别怕。”秦绾咬牙道。
她怕得浑身发抖,却没有把弟弟推开。她知道寿灯最想找的是阵位,是最适合被替换、被编号、被塞进孔里的人。
“小满!”林烬喊。
小满已将锁月小镜按在地上。镜面映出第一盏灯的黑线,线的另一端正缠在秦绾心口的钉上。
“她不能硬扛!”小满急道,“得把线分出去。”
“怎么分?”
“让愿意的人自己接一小段。”
这听起来近乎荒谬。
寿灯阵的恐怖就在于抽取命火,谁会愿意主动接线?可殿内刚刚喊过“不愿意”的人,已经看见了自己脚下的黑线。他们不愿被强迫,不等于不愿意在知情后替身边的人分担一点。
杜平第一个冲过去,伸手按住秦绾肩头。
“我接。”
他没有阵法天赋,甚至刚开脉不久。可当他主动握住那根线时,黑线没有像先前那样猛抽,而是分出一道细支落到他腕上。
药气流失的痛让他脸色发白,却没有倒下。
陆青紧随其后,将剑插入地面:“剑峰接一段。”
许衡、沈昭、王大王二,还有几个王都使团的护卫,也纷纷伸手。每个人只接一丝,九盏寿灯再也无法把全部负担压在秦绾和秦小舟身上。
这不是无代价的。
有人嘴角渗血,有人腿一软跪在地上。可黑线从一根粗绳变成许多细线,寿灯的火焰明显暗了下去。
“愚蠢!”陆玄衡怒道,“你们这样只会一起死!”
“那也比让一个人替所有人死强。”林烬道。
第二盏灯已砸向王都礼使一席。
礼使身边的护卫下意识想退,礼使却猛地扯下自己腰间的护命玉,按在最虚弱的小厮手中。护命玉一离身,他脚下的线立刻加深,脸色瞬间白了。
“大人!”
“你替我撑了十年车。”礼使咬牙道,“今日该我替你一回。”
他或许不是好人,甚至过去从未在意过一个小厮的命值不值一块玉。可在黑线照亮时,他终于看见这条线一直从谁身上抽得最多。
第二盏灯也被分开。
第三、第四盏……
问天殿里不再只有林烬与陆玄衡两个人对峙。越来越多的人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接住一点线、扶住一个人、拿出一件护身物。
小满的脸越来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