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坐此灯(1 / 2)檐下听灯
“你替我守这一盏灯。”
陆玄衡的声音不高,却让整座问天殿都静了下来。
宗主座下的黑玉地砖缓缓裂开,露出一个正好能容一人坐入的凹槽。凹槽四周刻着七道灯纹,其中六道已亮,最后一道空着,像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椅子。
坐上去,寿灯阵会完整。
殿中所有被抽命的人都可能活下来;地宫、寒潭、丹河、主炉几处旧阵也会暂时安稳。
代价则是林烬成为新的无籍灯芯。
他会活着,会被供在宗主座上,或许还能拥有前所未有的权力。只是从此以后,每一盏灯、每一条黑线、每一次“不得已”的牺牲,都要从他的命里经过。
这不是简单的死。
是被迫成为另一种更体面的牢门。
“哥,别去。”小满抓住他的衣角。
林烬没有立刻答。
他望着殿中那些被黑线牵住的人。小厮还躺在地上,脸色发灰;秦小舟被姐姐抱着,呼吸越来越弱;王都礼使、九峰长老、外门弟子也都困在各自的线里。若他拒绝,陆玄衡只需稍稍加力,最弱的人就会先死。
这正是寿灯阵最恶毒的地方。
它把所有人的命堆在一起,再告诉其中一个人:你若不牺牲,便是你害死他们。
“你爹当年也不肯坐。”陆玄衡忽然道。
林烬抬头。
“林守天发现七灯阵缺无籍空位时,我也这样劝过他。他说他宁愿找别的路。可他找了十年,找到了吗?”
陆玄衡的声音里有疲惫,也有压抑许久的怒。
“没有人喜欢这种阵。可你们这些人总以为,只要拒绝坐下,便能等到更好的办法。”
“现实不是这样。”
“现实是灯要灭,山会塌,人会死。”
林烬看着他:“你说得对。”
陆玄衡一怔。
“我拒绝坐下,不是因为我觉得什么都不用付代价。”林烬道,“是因为这代价本来就不该总由一个人替所有人付。”
他转过身,面对满殿的人。
“你们都看得见自己脚下的线吗?”
没人回答。
许多人能感觉到命火在流失,却未必看得见阵线。林烬拔出守夜,刀身黑纹沿着地面划出一道微光。微光没有斩断任何线,只将它们一根根照亮。
城主、长老、弟子、杂役、孩子。
每个人脚下都有一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