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炉救谁(1 / 2)檐下听灯
主炉里那团火只有拳头大小。
它安静地燃着,却让整间炉房的人都不敢靠近。十年熄炉后重新点起的一炉火,能做的事不多,却每一件都牵着活人的命。
秦绾心口的阵钉若不拔,随时会要她的命;地宫的倒悬命灯若不压,剩下的人会重新被抽血。铁无涯说得很清楚,炉火只够选一边。
所有人都看向林烬。
林烬没有马上回答。
他知道他们为什么看自己。秦绾是他在会武台上救下的人,地宫的人则是他闯进去才知道的牺牲者。无论选谁,都像是他在替另一边判死缓。
可这本就不该是他一个人做的决定。
“把秦绾叫来。”他说。
不多时,秦绾扶着门框走进炉房。她心口的伤又渗出血,脸色比纸还白,身后跟着刚醒来的秦小舟。小男孩走路不稳,却一直攥着姐姐的衣角。
林烬将情况说完。
秦绾听到“只能选一边”时,沉默了很久。
小舟仰头问她:“姐,炉火是不是能救你?”
秦绾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回答。
“姐?”
她终于蹲下来,额头抵着弟弟的额头。
“能。”
“那就救你。”小舟急忙道,“我不怕黑了,我也不用你陪着。你别死。”
秦绾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抬头看向林烬:“救地宫。”
沈执事张了张嘴:“秦绾,你的钉——”
“我还有一会儿。”她道,“里面的人已经等了太久。若今天的炉火能让他们少流一点血,就先给他们。”
她说得很轻,却没有半点犹豫。
林烬看着她,忽然想起宁晚隔着镜水喊出的那句名字。真正摆脱“炉位”的人,不是被谁替她选择,而是终于能自己决定要把命用在什么地方。
“好。”他说。
铁无涯深吸一口气,将守夜放入主炉边的凹槽。
刀上的主灯印立刻被炉火牵起,像一条挣扎的黑蛇。火焰没有直接烧印,而是顺着印的来路,一寸寸逆溯回地宫。小满抱着锁月小镜,坐在炉前,只负责听那条线有没有偏向第七炉位。
她不解阵,只报方向。
“往西。”
“停,下面有一盏灯在动。”
“再往左一点。”
铁无涯以铸兵锤轻敲炉沿,韩千岳则用剑意压住最不稳的阵线。谁也不能独自完成这件事,便只能把各自的一点力放进来。
炉火越烧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