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灯下活人(1 / 2)檐下听灯
秦小舟的灯熄灭后,薄牌从灯下飘落。
牌子落地时没有声音,地宫深处那阵敲击却更清晰了一些。
咚。
咚。
像有人被关在极厚的石门后,用尽力气告诉外面的人:我还活着。
秦绾不在地宫。她心口阵钉未稳,铁无涯强行把她留在铸兵峰。可林烬仍能想象到,若她看见弟弟的灯灭,会是什么样子。
“秦小舟在哪?”他抓住裴照的肩。
裴照后颈的黑钉仍在跳动,眼神一半清醒一半空茫。他艰难抬手,指向地宫深处。
“地字库……第七层。”
“里面有多少人?”
“不知道。”
“谁在敲门?”
“都在敲。”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地宫不是只关着一个秦小舟。它像一只吞了太多人名字的胃,把被选中的孩子、失踪的弟子、被写成“转峰”“外派”的人都塞进最深处,再用倒悬命灯一点点抽干。
“灯灭意味着什么?”沈执事问。
裴照抱着头,痛得满脸是汗:“灯灭……要换油。换不到油,就放血。”
“放谁的血?”
“地字库的人。”
林烬松开他,转身便走。
铁无涯一把拦住:“第七层是主殿方向,韩千岳明令不得擅开。里面若真有主阵,凭我们这些人进去就是送死。”
“不进去,他们会被放血。”
“你现在没有劫火!”铁无涯的声音第一次近乎暴怒,“守夜只能找钉。你拿什么救一库活人?”
林烬沉默了一息。
他没有答案。
这正是最难的地方。不是每一次知道有人要死,都意味着自己有本事立刻把所有人救出来。硬冲过去,可能把身边这几个人也一同送进灯下;不冲,地字库里的人又会成为下一批被“合理牺牲”的材料。
苏照雪忽然开口:“先救能救的。”
众人看向她。
“秦小舟的灯刚灭,说明他对应的血槽先开。裴照知道第七层的路,也知道哪一段是换油通道。我们不闯主殿,只走灯道,把人从最外层的血槽带出来。”
“若路上有阵?”沈执事问。
“林烬找钉,我断阵。”苏照雪道,“铁峰主压住裴照的控魂钉,不让他再被驱使。两位药师带药,不贪多,救到一个是一个。”
这不是完美的办法。
却是此刻唯一不把所有人都押上去的办法。
林烬点头:“就这么走。”
裴照想站起来,铁无涯却按住他:“你留在这。”
“我知道路。”裴照喘着气,“我得去。灯道只认看灯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