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尸灯照名(1 / 2)檐下听灯
地宫石门闭合后,外面的月光便彻底断了。
林烬一行沿着石阶往下走。两侧每隔十步便悬着一盏青灯,灯笼倒挂,灯芯朝下,淡青色的火焰没有一丝温度。每盏灯下都垂着一张薄牌,牌上不是灯号,而是人名。
沈昭。
秦小舟。
杜平。
林烬在第三盏灯下看见杜平的名字时,脚步停住。
“我在这。”杜平低头看着自己的名牌,又抬头看向灯下那张同名薄牌,脸色惨白,“为什么这里也有我?”
沈执事上前查看。青灯外层罩着一圈细密符线,灯芯里没有油,只有一滴悬在半空的淡金色血珠。血珠随着杜平的呼吸微微跳动。
“不是尸灯。”沈执事声音发沉,“是命灯倒置。它们在抽活人的生机。”
每一个被写进地字库的人,无论是否还活着、是否还留在宗门,都会在这里留下一盏倒灯。入门副册、丹河名单、会武名册,这些看似不同的东西,最终都在替地宫提供“名字”。
名字一旦被钉住,命灯便能被倒悬。
杜平踉跄后退,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两年前刚入青丹峰时,每到月末都会莫名发冷,修炼一夜像被人抽干。师父说是我根基差,让我多吃药。”
不是根基差。
是这盏灯在抽他。
地宫深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苏照雪立刻横剑,众人贴墙戒备。黑暗中走出一个穿旧式青玄袍的青年,他脸色灰白,脖颈有一道缝合线,双手各提着一桶黑油。
他看见众人,并没有立刻攻击,只木然地问:“新灯送到了吗?”
铁无涯的脸色骤然变了。
“裴照?”
青年抬头,眼中闪过一瞬茫然。
“你认得我?”
“你是二十年前铸兵峰首徒。”铁无涯握紧短锤,“你失踪时,已经开脉六重。”
裴照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黑油的手,像第一次意识到这双手属于自己。
“失踪?”他轻声重复,“我没失踪。我在看灯。”
他指向两侧无数倒悬青灯。
“灯不能灭。灭了,下面的东西会醒。”
“下面是什么?”林烬问。
裴照的眼神又慢慢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