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章 执法堂夜钉(1 / 2)檐下听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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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一把抓起守夜。

断刀尚未接好,他只能连同刀尖裹进旧布,塞在腰侧。右掌稍一用力,月纹钉便刺得整条手臂发麻,他咬牙将手贴住胸前,转身冲出炉房。

小满扶着门想跟,被他按回凳上。

“你在这里等。”

“哥——”

“石叔回来,还要有人给他熬药。”

林烬望了她一眼,没再说下去。他怕听见妹妹下一句,自己便迈不开脚。

铁无涯用长铁条顶住封门,将几处炉口压稳,随即抓起装着长钳的工具囊,提上短锤。

“王大、王二,守在外头。别靠炉门。阿山陪小满,若链子再响,全部退到院外。”

交代完,老人跟着林烬下山。

执法峰灯火通明。

石阶上到处是黑衣弟子,药堂的人端着热水匆匆往里走。廊下一只铜盆翻在地上,水漫过青砖,里面混着一缕缕没来得及洗净的血。

沈执事正给一名守卫包扎,抬头见了林烬,立即迎过来。

“人还活着,先别闯。”

“钉呢?”

“取出半截了。”

他将一只小瓷盒递到灯下。盒中躺着半根细黑铁钉,断口极旧,表面粘着皮肉。薄薄一层血刚淌下去,便在钉旁凝成了黑霜。

“藏在旧伤深处,外面都长平了。”沈执事道,“他突然夺剑自戕,我们才发现后颈不对。”

林烬心头猛地一沉。

难怪问到当年,石九总在同一段记忆上断住。

可钉是什么时候埋的,为什么偏偏此刻发作,眼下仍没有答案。

屋里传来一声惨叫。

林烬抬脚,沈执事立即横臂拦住。

“韩长老正在护他的神魂。你这时候惊动他——”

话没说完,房门轰然裂开。

一道人影倒撞出来,胸口穿着一截折断的门闩。人落地时没有骨折声,外衣底下反而爆出一团黑雾,数十只细虫从袖口、领口一齐钻出,贴着砖缝往人脚下窜。

沈执事拉着伤者急退。

屋脊上一道剑光落下,将黑雾截成两段。苏七单膝压在檐角,剑尖一挑,数缕白丝封住廊下,细虫撞在丝上,立刻覆了一层冰霜。

“是替身,别让虫钻出去!”

铁无涯一锤砸碎拱起的砖角,将漏下的两只黑虫压进碎石。林烬从他身侧穿过,直奔屋内。

床前两名守卫昏倒在地。

韩千岳站在榻边,左掌按着石九肩头,右手并指抵住他的后颈。床架已经歪了,石九半身被被褥与缚带压住,右手却死死攥着一柄短剑,剑尖抵在自己喉下。

血正沿剑刃往下滑。

“石叔!”

石九没有抬头。

他盯着一处空地,眼白布满血丝,嘴唇不停地动。

“不能回……把车推开……孩子……”

韩千岳额角有汗,开口却仍稳:“站住。那具替身冒充送药弟子,进门便触了钉上的禁制。我逼它离了身,残咒还在。”

“能解吗?”

“先护住命。”

话音刚落,石九脖颈猛地往前一挣。

韩千岳并指下压,他后颈伤口中随即蹿起一点黑火。短剑又进半分,苏七在门外看见,立即分出一缕白丝缠住剑身,硬生生拉停。

剑尖离喉头,不过薄薄一层皮肉。

林烬盯住那点黑火。

刚才韩千岳一压,火便涨;手势稍松,它又缩回伤口深处。这与寒潭钉中的阴焰相似,却缠在人身上,比困住妖兽时凶险得多。

他不会封魂。

即便能把那一点热牵走,也不能保证咒就此解开。

“长老,你护住他。我试着引出钉口的火。”

韩千岳看了一眼他肿胀的右掌。

“你这只手,还能用?”

“不能久。”

屋外细虫撞上白丝,发出密密的轻响。苏七没有催,却又收紧了缠剑的那道丝,指节已泛白。

韩千岳沉默一息,移开半步。

“我只松伤口周围的禁制。人一旦失去神志,你立即停。”

林烬点头,走到床边。

石九握剑的手绷得像枯木。他没有去掰,只用左手盖住那片粗糙手背,低声叫了一句:“石叔。”

没有回应。

“矿井里那次,绳子差了两丈。是你解了腰带接上,骂我们一个比一个沉。”

石九嘴唇微微一顿。

“王大后来还说,你腰带比绳结牢。他带上山了,没舍得扔。”

林烬一边说,一边慢慢压住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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