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药童不入笼(1 / 2)檐下听灯
“从入山起,她归药堂暂管。”
韩千岳的声音很平。
像是在说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宗门规矩。
可林烬知道,这不是规矩。
这是笼子。
小满胸口有锁月阵,青眼会追她,寒潭真镜需要她。韩千岳若真把她送进药堂,谁知道会有多少人来“诊脉”、来“验看”、来问她身上的寒气从何而来。
矿场有镇火井。
许家有药兽园。
青玄宗的药堂,未必比前两者干净。
“不行。”林烬道。
韩千岳的目光冷下来。
“你刚敲响九钟,便要在山门前违令?”
“我没入山。”
“那就下山。”
山门执事在旁边露出一丝冷笑。
他早就看林烬不顺眼。无灯、罪臣之后、浑身矿气,偏偏敲出九响压过所有天才。若韩长老肯把人赶走,他第一个乐意。
小满忽然开口。
“我可以进药堂。”
林烬猛地回头。
“小满。”
“但不是暂管。”她看着韩千岳,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很清楚,“我可以做药童,学药、学阵、跟着我哥进寒潭。”
“谁都不能把我锁起来。”
韩千岳看着她,似乎有些意外。
一个十三岁的病弱女孩,面对青玄宗执法长老,竟敢直接说“不能锁”。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药童?”
“你知道药堂药童做什么?”
“知道。”小满道,“洗药、记账、送药、学药。”
“还要试药。”山门执事插嘴。
小满的脸白了一下。
林烬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刀。
山门执事本想借机吓她,却被那目光看得心里一寒,连忙闭嘴。
韩千岳却没有责怪执事。
“他说得没错。”
“药堂药童,多数会试药。”
“你愿意?”
小满攥紧手指。
林烬正要开口,她却先说:“我愿意学药。”
“不愿意试不明白的药。”
“谁给我试,药方先给我看。”
山门前响起几声压抑笑声。
一个无灯小丫头,竟敢跟药堂谈条件。
韩千岳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他本以为林烬只是个靠拳头、靠侥幸爬出来的矿奴。如今看来,兄妹两个都不太好摆布。
“你以为你有资格看药方?”
“没有。”小满道,“所以我不试。”
林烬看着她,心里又疼又骄傲。
她怕。
他能感觉到她手指在抖。
可她没有再把自己交给别人。
韩千岳正要说什么,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青玄宗外执弟子自山道而下,领头的是个白须老人。老人穿着药堂青袍,腰间挂着一只紫木药葫芦,走路不快,周围弟子却都让开路。
“韩长老。”
老人拱了拱手。
“山门选录,何时轮到执法堂替药堂收药童了?”
韩千岳的脸色微沉。
“药堂沈执事。”
“这丫头病症特殊,为防意外,本长老才说暂管。”
沈执事看了看小满。
他没有立刻把脉,只站在三步外,手里药葫芦微微一转。葫芦口飞出一道细小青雾,在小满周身绕了一圈,又飞回葫芦。
沈执事的神色变得严肃。
“寒髓病?”
胡三针在茶棚边远远看着,心里一紧。
小满的情况比寒髓病复杂得多。若沈执事继续查,迟早会摸到锁月阵。
可小满先一步开口。
“以前是。”
“现在喝过黑鳞血。”
这句话一出,许多人的目光都变了。
黑鳞血何等贵重?一个无灯小丫头竟喝过?
沈执事也皱眉。
“谁给你用的?”
“胡三针。”
“黑石城那个胡三针?”
“是。”
沈执事脸色有些不好看。
胡三针在药道上名声极坏,却也极难评价。他救过人,也害过人;他给穷人开最便宜的药,也给拳场配过最毒的针。药堂不少人恨他,也有不少人偷偷研究他的方子。
“胡三针的药你也敢用。”
“不用,已经死了。”小满道。
沈执事一噎。
苏照雪远远站在人群后,唇角几乎看不见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