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福神”、妖怪、时雨(1 / 1)薜良
如果不是她处理过这里的咒灵,她是不会跟来的。
灵异社也是听说了寒假这里会被推翻的消息,才想着赶紧旧屋利用一下,趁这个学年多使用几次,完成它的最后价值。
“只是觉得这里比想象中安静。”荧随口找了个理由,手电筒的光扫过楼梯扶手斑驳的油漆。
月岛萤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将手电筒的光束往她脚下挪了挪,照亮布满灰尘的台阶:“小心点,这里的楼梯不稳。”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排球社的其他人正吵吵闹闹地跟在后面,西谷和田中还在模仿恐怖片里的音效,引得仁花一阵轻呼,懵懵的山口忠需要安抚她一下——两个麻雀一样的孩子凑在一起,还怪可怜的。
“哼,他们倒是很有精神啊。”月岛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却没真的嫌弃。他脚下微微一顿,等后面的两人跟上,才继续往上走。
“毕竟人多热闹嘛……”荧蛮平静的,这样的环境氛围里还是需要别样的安慰。
上楼后,原本集中的人群四散了开来,手电筒的光束在漆黑的楼道里织成杂乱的光网。
灵异社其实有提前安排好学生伪装成鬼怪,他们时不时会从拐角处窜出,或是发出凄厉的呜咽声,引得楼道里惊呼与笑声此起彼伏——田中龙之介就被“无头鬼”吓得跳起来抱住西谷夕,仁花紧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不敢看,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瞄。
荧和月岛萤去往了四楼,不过荧提议他们先分开来看——虽然这种行动方式在恐怖类文学作品里多是在自寻死路,但这里又不是恐怖剧场。
两人各自走向走廊两端,月岛萤刚推开第一个房间的门,就听见楼下传来西谷夸张的惨叫,夹杂着“救命啊有幽灵”的呼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房间,手电筒的光扫过积灰的桌椅,开始仔细查看。
而荧则沿着右侧的房间依次推开,楼道里的喧闹声渐渐被隔绝在门外,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划过墙壁的“滋滋”声。当她走到第三个房间门口时,隐约听见里面有轻微的动静,不似其他房间那般死寂,她顿了顿,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不远处的拐角处,两个伪装成鬼怪的灵异社社员正探头探脑,看着两人分开的身影,悄悄比了个“行动”的手势——他们准备给这对看起来格外镇定的姐弟来个“惊喜”。
手电筒的光束穿透房间积灰的木门缝隙,荧推门而入时,首先撞见的是一抹飘在昏暗里的白。
那是个身着白色和服的身影,外罩一件深色的羽织,衣摆随着轻微的气流轻轻晃动着,像是沾染了夜露的霜。那人身形修长,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一头飘逸的中长发随意散落,部分发丝自然垂落,恰好遮挡住一只眼睛,而露出的另一只眼,清澈似山涧未被触碰过的泉水,却又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清冷。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房间角落,背对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霭,神秘得不像这废弃楼房里该有的存在。荧握着手电筒的手顿了顿,莫名觉得他身上没有丝毫恶意,反而有种被时光沉淀后的落寞,像被遗忘在旧物堆里的易碎珍宝。
荧歪了歪头,轻声开口,手电筒的光没有直射他的脸,只是落在他脚边的地面上,尽量不显得冒犯,毕竟月光足够描摹他的身形,“你也是参加试胆大会的吗……不对,你不是这里的学生吧?”
对方垂眸看向她,“我是时雨,好久不见荧大人。”
荧眨了眨眼睛,“你认识我?很抱歉,我并不记得你。”
时雨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清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语气依旧冷淡克制,却多了几分复杂,“夏目大人没有与您同行吗?”
荧摇了摇头,“……抱歉,我也并不认识你所说的夏目。”
时雨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深色羽织的下摆随着他轻微的动作晃了晃,像是被风吹起的枯叶。他沉默了几秒,清澈的眼眸里那点复杂渐渐褪去,又恢复了最初的冷淡,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般的疏离:“是我认错人了。”
他抬眼看向荧,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落在窗外的月光上,声音轻得像叹息:“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人类。我是不洁之物,待久了会沾染到你的身上。”
荧想了想,往前走了几步,名为时雨的青年只盯着她的动作,却没什么变化。
“你不是人类吧。咒灵吗?嗯……应该不是。”荧仰头对上他露出的半只眼睛。
时雨自然是知道咒灵的,这勾起了他不太好的回忆,时雨再心生怨怼、便是再自厌自弃,也不愿被误会与此为伍,“我是、妖怪。”
没有什么欺骗的成分。
妖怪啊……荧愣了一下,她还以为是幽灵呢,没想到是妖怪。荧本人对“妖怪”的存在并不显得惊奇,即使她只见过时雨这一个妖怪。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在这里多久了?这里前不久可是差点被咒灵占领呢。”荧很疑惑。
时雨的指尖猛地攥紧,深色羽织的褶皱里仿佛都浸了寒意。他垂眸盯着地面的灰尘,声音冷得像结了霜:“咒灵……那些污秽的东西,我自然知道。”他顿了顿,“并没有多久,我只是恰好行至此处。”却意外停留了这样多时。
“至于咒灵,”他抬眼看向荧,清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厉色,转瞬又归于平静,“它来时,我躲在了结界里。我虽厌恶人类,却更不齿与那些东西为伍——我好歹,曾是福神。”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带着点落寞。
“神会变成妖怪吗?”荧指尖抵颊轻叩,睫毛微垂思索,“啊……毕竟这里的神好像很多呢。”当时看到那些的时候她还惊讶了一下,神是神、仙是仙……这里典籍里描绘的神众却不计其数,自然也有未被正规记录的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