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3章 影卫之刃(1 / 2)妖倾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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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七,深夜,武英阁。

武英阁坐落在京城东城,原是一座废弃的道观,墨千离收服江湖势力后,将其改建为武英阁总部。三进院落,前院是议事厅,中院是演武场,后院是武师们的住所。此刻后院最深处的一间偏房中,烛火未熄。

五个人围坐在一张方桌前。桌上摆着酒菜,但没有人动筷。为首的是沈万山的二弟子齐震,三十出头,身材精悍,左颊有一道刀疤,是当年随沈万山闯荡江湖时留下的。他盯着桌上的烛火,面色阴沉。其余四人各自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张。

“师父今日进宫了。”齐震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回来后脸色不对。我问他陛下说了什么,他没答,只让我把你们几个叫到一处,说有话要问。”

“问什么?”坐在左侧的教头周铁牛皱眉。他是中赵人,五年前入武英阁,平日里寡言少语,一手铁砂掌功夫在阁中排得进前十。

齐震摇头:“不知道。但师父从未这样过。他进宫的时辰是辰时,回阁的时辰是巳时。一个时辰,够说什么?”

桌边五人交换了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安。

就在这时,院中传来脚步声。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齐震猛地站起身,推开房门。院中月色清冷,沈万山站在院心,身后跟着四名影卫,黑衣蒙面,腰间短刀出鞘三寸。

“师父。”齐震喊了一声。

沈万山没有应。他走到偏房门前,目光扫过屋中五人。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灰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齐震,”沈万山开口,声音沙哑,“你跟了为师多少年?”

“十二年,师父。”

“十二年。”沈万山重复了一遍,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齐震,“这上面五个名字——齐震、周铁牛、马三泰、赵大勇、孙七。是不是你们?”

齐震接过纸,看了一眼,面色骤变。他抬起头,嘴唇抖了抖,但没有说话。屋中另外四人也都看到了那张纸,各自神色不同。周铁牛低下头,马三泰攥紧了拳头,赵大勇和孙七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慌乱。

“师父……”齐震开口。

“回答我。”沈万山的声音突然拔高,像一记重锤砸在院中,“是不是你们?”

沉默。漫长的沉默。然后周铁牛站了起来。他走到沈万山面前,跪了下去,声音平静:“是我。韩让的人两年前找到我,给我银子,给我官位承诺。我收了银子,替他们传过几次消息。师父,我对不起你。”

沈万山看着他,嘴唇抖了抖,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移向另外三人。马三泰也跪了下来,然后是赵大勇,然后是孙七。五个人跪了四个,只剩齐震还站着。

齐震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同门,又看着沈万山。他的手指捏着那张纸,捏得指节发白。终于,他低下头,双膝一弯,跪在了沈万山面前。

“师父,我也是。”

沈万山闭上了眼。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两道泪痕。这个纵横江湖三十年的硬汉,此刻站在院中,肩膀微微颤抖。他没有骂,没有打,只是转过身,对身后的影卫说了一句话:“带走吧。”

四名影卫上前,将五人押走。齐震经过沈万山身边时,停了一下,低声说:“师父,弟子对不起你。但弟子有一句话——韩让的人只让弟子传消息,从没让弟子杀人。弟子手上,没沾过大周的血。”

沈万山没有回头。

影卫押着五人消失在院门外。院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沈万山独自站在月色中。过了很久,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了头。那姿势像一个被抽去了骨头的人,跪在空荡荡的院中。远处,演武场上的兵器架在夜风中微微作响。

三月十八,早朝。

墨千离坐在御座上,看着殿中群臣。今日的朝会格外安静——所有人都知道了昨夜武英阁的事。五个武师被影卫带走,沈万山一夜未出武英阁。消息传开,朝中议论纷纷,但没有人敢在墨千离面前提起。

“沈万山。”墨千离开口。

沈万山从武将队列中走出。他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袍服,腰间那根草绳换了黑布带。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但腰背挺得笔直。他跪在殿中,声音沙哑却清晰:“臣沈万山,请陛下治罪。”

“治什么罪?”

“臣管教不严,武英阁出了叛徒。臣身为盟主,难辞其咎。”

墨千离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个武英殿:“齐震五人,昨夜已审。周铁牛、马三泰、赵大勇、孙七四人,确曾收受韩让贿赂,传递消息。但齐震——他虽收了银子,却从未传递过任何一条真正有价值的情报。他给韩让的人传的消息,全是朕让他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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