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9章 暗流涌动(1 / 2)妖倾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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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八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大周立国已近两月,新政十四条在天下各州郡渐次铺开,虽有波折,但大体顺利。江南抗税风波平定,北境三州设安抚使司,南越赵兴上表谢恩,东齐齐鸾以江南总督身份呈报春耕事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墨千离规划的方向推进。

但在这表面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二月初三,深夜,京城督查司地牢。

沈青瓷亲自提审赵怀安。这位曾在登基大典上以死谏君的御史中丞,已在督查司地牢中关押了近两月。牢房阴冷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过道尽头摇曳。沈青瓷推开牢门时,赵怀安正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他的伤早已痊愈,面色红润了些,但身形消瘦,颧骨突出,下巴上蓄了乱须。

“赵怀安,”沈青瓷站在牢门外,“陛下让我问你一句话。”

赵怀安睁开眼,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陛下问你——你当日在大典上以死谏君,究竟是自己想死,还是有人让你死?”

赵怀安的眼神闪了一下。那一下极快,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沈青瓷看到了。她在影卫营训练多年,识人辨色是基本功。赵怀安的眼神闪烁,说明这句话戳中了他心里某处。

“我效忠大晋,效忠先帝。”赵怀安声音沙哑,“墨千离以女子之身窃据皇位,我身为御史中丞,以死明志,有何不妥?”

沈青瓷没有反驳他。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在赵怀安面前展开。那封信是从赵怀安的书房暗格中搜到的,信上只有一行字:“大典之日,以死谏君。事成之后,汝之子嗣,吾等代为照拂。”落款是一个姓韩的人。

赵怀安看到那封信时,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嘴唇颤抖,手指抓住草席边缘,指节发白。

“韩让。”沈青瓷收起密信,“中赵国舅韩让。赵雍死后,韩让被陛下革职拿办,家产抄没。但他在被拿办之前,给朝中许多人写了信。你是其中之一。”

赵怀安闭上眼,很久没有说话。牢房中寂静得只能听到滴水声。

“你的儿子在韩让手里。”沈青瓷继续说,“韩让被查办后,你的儿子被影网救出,现在京城一处安全之所,衣食无忧。陛下让我告诉你——你以死谏君,她可以不计较。但你必须说出韩让还联络了谁。”

赵怀安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他看着沈青瓷,嘴唇动了动,最终吐出了三个字:“赵元朗。”

沈青瓷面色不变,但心中猛地一沉。赵元朗——江南道督查使,刚刚平定江南抗税风波的那个人。

“韩让给赵元朗也写了信?”沈青瓷问。

“写了。”赵怀安的声音低了下去,“赵元朗是赵雍的远房族侄。韩让答应他,若事成,扶赵元朗为赵王,恢复赵国故地。赵元朗假意归顺,实则一直在等机会。江南抗税,他在其中……也出了力。”

沈青瓷的指尖微微发凉。赵元朗——墨千离亲手提拔的官员,江南之行的功臣。若此人真的通敌,那江南抗税风波就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顾清源敢抗命,背后有人撑腰。而那个人,就在墨千离的朝堂之上。

“还有谁?”沈青瓷问。

赵怀安摇头:“我只知道这些。韩让做事极密,每个人只知道自己那一环。”

沈青瓷收起密信,转身便走。出了地牢,她立即翻身上马,直奔皇城。深夜的京城街道空无一人,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二月初四,子时,太极殿寝殿。

墨千离被沈青瓷唤醒时,只披了一件外袍便坐起身来。她听完沈青瓷的禀报,面色平静如常,但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赵元朗。”她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很轻,“朕让他去查江南,他倒好,自己去江南做了赵王。”

“陛下,是否立即拿下赵元朗?”

墨千离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摇了摇头:“不急。赵元朗现在还在江南,手里握着督查司的人马。若贸然拿他,他狗急跳墙,江南又会乱。先调他回京述职。”

“若他不来?”

“他会来的。”墨千离淡淡道,“他在江南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顾清源交了田册,抗税风波平定。他在江南已经无事可做,留在那里反而引人怀疑。他一定会回京,以‘功臣’的身份回来,然后等待下一个机会。”

她站起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一道手谕:“着江南道督查使赵元朗即刻回京述职,另有任用。所遗督查使一职,暂由副使代行。”写完后递给沈青瓷,“八百里加急,明日发出。同时,命灰隼盯住赵元朗在京城的所有联络人。他来京城之后,见过谁,说过什么,一个字都不许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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