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嗯,我在听(2 / 2)Arthas44
“你是不是早就看到了?!”佩图拉博的怒吼声几乎要将星语通讯的阵列震碎,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科兹,仿佛要隔着无尽的星海将这个疯子撕碎,“你既然能预见未来,你为什么不在她失去那条手臂之前阻止它?!”
面对佩图拉博的雷霆之怒,科兹却丝毫没有收敛,他依旧笑着,那笑容里透着一种深沉的、对命运无可奈何的悲悯。
“哦,是的,我看到了。”科兹的声音变得幽冷而飘忽,“只是我当时看见的,要比现在的结局惨烈一万倍。在那个既定的未来里,我看到她倒在死灵的绿光中,整个身体被从腰部整齐地斩成两截,她的内脏和鲜血铺满了整片矿区,而你们……全都死了。”
科兹盯着全息投影中的佩图拉博,眼神空洞:“她用一只手,换了那个必死结局的改变。我已经很惊讶了,四哥。”
“注意你的狗嘴,科兹!”佩图拉博一拳砸在工坊的工作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我不管你看到了什么狗屁预言,她现在失去了手臂,这是事实!而我,会亲手把那条手臂给她接回去!”
“大家都冷静一下。”
马格努斯终于出声了。他将磅礴的灵能微微外放,化作一股无形的重压,强行让即将暴走的会议气氛冷却下来。
“科兹说的是实话,佩图拉博。”马格努斯看向全息投影,“但我们现在要面对的,不是过去的预言,而是维斯目前的真实状况。”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维斯的身体状况,恐怕比大家想的还要糟得多。”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原体都安静了下来。
“那块死灵黑石确实压制了她体内无限膨胀的灵能,但同时,它也在极大地阻断她肉体与亚空间正常的能量循环。她现在的灵魂极度脆弱,就像是一个装满了高压气体的玻璃瓶,表面看似平静,内部的结构却在发生着某种不可逆的重组。”
马格努斯隐瞒了维斯体内那股“透明的绝望”与“乳白的希望”的本质。他很清楚,科兹那个疯子如果知道维斯的灵魂底色与自己如此契合,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而佩图拉博这种纯粹的物理主义者,根本无法理解那种高维概念的恐怖。这件事,除了将维斯视为“天使”的珞珈,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佩图拉博。”马格努斯看着投影中的钢铁之主,语气坚决,“放弃为她打造机械义肢的计划。”
佩图拉博愣住了,随即怒火再次上涌:“你在教我怎么做事?一条精金义肢能够完美替代她的断臂,甚至能给她提供自保的力量!”
“那不仅没用,反而会害死她!”马格努斯毫不退让地反驳道,“她的身体并不是纯粹的血肉之躯,她的本质是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灵能构造体。你强行将冰冷的机械与合金接入她的神经系统,那极有可能会破坏她目前那极其脆弱的灵魂平衡,引发无法挽回的亚空间排斥反应!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等我们见面,我会私下向你详细解释。”
佩图拉博咬紧了牙关,粗重的呼吸声在通讯中回荡。他想要反驳,却在马格努斯那极其严肃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容忽视的警告。
站在一旁的珞珈同样满心疑惑,但他看了看马格努斯,最终选择了闭口不言。
“会议到此为止。”马格努斯揉了揉疲惫的双眼,“佩图拉博,继续完善庇护所的建设。珞珈,准备拔锚。科兹……”
马格努斯看向那个蹲在椅子上的幽灵:“你最好管好你的嘴,别去刺激她。”
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佩图拉博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科兹也没有理会马格努斯的警告,发出一声嘶哑的低笑后,如同一缕青烟般带着赛维塔融入了舱室的阴影中。
珞珈拍了拍马格努斯的肩膀,也转身离去。
绝密战略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但马格努斯的心头却仿佛压着一座沉重的大山。他拖着疲惫的身躯,独自一人回到了与维斯舱室只有一墙之隔的私人图书馆。
厚重的隔音门合拢。马格努斯走到那排摆满古老星图的书架前,缓缓盘膝坐下。
他闭上那只深邃的独眼,将自己的意识从这具庞大的肉体中抽离。赤红色的灵魂犹如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瞬间穿透了千子旗舰的灵能护盾,向着亚空间那狂暴而无垠的汪洋深处投射而去。
他跨越了无数个星系的距离,在那些扭曲的亚空间风暴与邪祟的低语中艰难跋涉,最终,他的意识触碰到了那座位于银河中心、散发着如同超新星般耀眼金光的无上灯塔。
那股浩瀚无垠、仿佛能够镇压整个宇宙的意志,在感受到马格努斯意识靠近的瞬间,缓缓地投下了一瞥。
“父亲?您在吗?”
马格努斯在灵能的虚空中低下头,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虚弱与自责。
“我在。”
那道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没有音色,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威严。
马格努斯的灵魂体微微颤抖着,他将头埋得更低了。
“抱歉,父亲。”马格努斯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愧疚,“我还是没保护好她。死灵的袭击……她失去了一只手臂。那块黑石虽然压制了危险,但她的灵魂本质正在发生我无法理解的觉醒。”
马格努斯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充满了迷茫:“您曾嘱咐我,让我多接触她,多观察她。可现在,面对她体内那种足以碾压混沌秘术的高维力量,面对她那随时可能失控的灵魂状态……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我该如何去教导一个连我都无法看透的存在?”
浩瀚的金色意志沉默了。
这阵沉默持续的时间有些长,长到马格努斯甚至以为父亲已经切断了连接。
就在马格努斯准备再次开口询问时,那道亘古的意志终于重新传来了回应。
只是这一次,那句话的内容,却让千子之主那原本稳如磐石的灵魂,在亚空间中猛地哆嗦了一下。
“她在听,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一愣。
还没等他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一个极其熟悉、清脆,甚至带着几分无辜的少女嗓音,竟然毫无征兆地,直接插进了这条连接着千子之主与人类之主、堪称全银河加密级别最高的私人灵能通讯频道中。
“嗯,我在听。”
维斯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或者说在他的灵魂最深处,清晰无比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