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父亲(1 / 2)Arthas44
千子旗舰深处的舱室里,静谧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维斯原本只是安静地坐在书桌前,试图理解阿里曼白天留下的那些晦涩的灵能收束理论。但就在十几分钟前,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隔壁私人图书馆里传来的那一丝极其隐秘、却又磅礴如海的灵能波动。
那是马格努斯的气息。赤红色的灵魂犹如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瞬间穿透了现实的帷幕,向着亚空间的汪洋深处投射而去。
维斯有些好奇。自从她体内那种透明的、如同果冻般扭曲空间的绝望能量被唤醒后,她发现自己对亚空间的感知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维度。她没有去刻意调动那股危险的力量,只是顺着马格努斯留下的那一缕灵能尾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一丝意识探了出去。
就像是一条在深海中悄无声息滑行的游鱼,维斯的意识轻盈地穿过了无数狂暴的亚空间风暴与邪祟的低语,毫无阻碍地跟在马格努斯的身后,最终,来到了那座散发着如超新星般耀眼金光的无上灯塔前。
然后,她就听到了马格努斯那番充满迷茫与深深自责的剖白。
“我该如何去教导一个连我都无法看透的存在……”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维斯的灵魂在金色的虚空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其实一直都很想帮上忙。
在泰拉的时候,她拼命地学习政务,和基里曼一起建立起了那套极其高效的行政分级制度,那套制度确实极大地缩短了马卡多的工作量,让帝国庞大的机器有很大一部分能够实现自行运转。
但维斯心里很清楚,这套系统由于初建,缺乏足够的柔韧性,面对某些极端边缘星区的突发状况时,依然存在着不小的隐患。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好了应对的补充制度,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推演和完善。
她也曾想过走向前线,去和哥哥们并肩作战。但她深知自己的身体素质根本无法与阿斯塔特相比,更别提那些宛如半神的基因原体了。
至于灵能……那确实是她唯一也是最强大的武器。可是,无论是马格努斯、珞珈,还是远在泰拉的马卡多,所有人都在担惊受怕,生怕她一旦过度使用灵能就会彻底失控。
维斯自己其实知道,在吸收了科兹身上的那些绝望能量、并且有了黑石抑制器的辅助后,她现在的状态已经非常稳定了。但在精神世界里直面了混沌四神的恐怖注视,在矿区亲历了死灵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幻境后,她自己也不敢再去轻易冒险。
她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更不想让自己成为哥哥们在战场上还要分心保护的累赘。
她拼尽全力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想要成为这个家真正有用的一员。
可是,当亲耳听到马格努斯在帝皇面前吐露的那些疲惫与不知所措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无力感,还是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不想成为让哥哥们感到棘手和迷茫的难题,这些,从来都不是她的本意。
所以,她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中,轻声回应了一句。
“嗯,我在听。”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亚空间中原本庄严肃穆的氛围瞬间凝固了。
马格努斯的灵魂体在金色的虚空中猛地一震,那只巨大的赤红独眼甚至因为极度的错愕而微微放缩。千子之主那颗被誉为全银河最聪慧的大脑,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维斯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更要命的是,他刚才那些如同抱怨般的倾诉,全被这个心思细腻的妹妹听了个一清二楚。
“维斯,你……你怎么在这里?”马格努斯的灵能传音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结巴,但很快,他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番话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不,维斯,你听我解释。”千子之主慌乱得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与高傲,他急切地用灵能向维斯传递着自己的真实情绪,“我刚才对父亲说的那些话,绝对不是在怪罪父亲给我安排了照顾你的任务,更不是在怪罪你拖了军团的后腿,或者觉得你是个累赘!”
马格努斯的灵魂光芒在虚空中剧烈地闪烁着,透着一股近乎笨拙的真诚与焦灼。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无知了。我自诩掌握了宇宙的真理,却在你受到伤害时无能为力;我看着你体内那种足以碾压混沌的高维力量,却不知道该如何教导你控制它。我是在气我自己,维斯,我是在迷茫我这个做哥哥的,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指导和保护你,你明白吗?”
维斯在金色的虚空中保持着沉默。
她能感受到马格努斯传来的那份炽热而真挚的关切,那是一种哪怕拼尽一切也要护她周全的兄长之爱。她知道马格努斯没有撒谎,但那种“自己是个无法被理解的异数”的失落感,依然如同一团透明的果冻,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默不作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沉重的关爱。
就在马格努斯因为维斯的沉默而越发焦急,试图继续搜刮词汇来解释的时候,那道一直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的、如同浩瀚星海般伟岸的金色意志,终于开口了。
“马格努斯。”
帝皇的声音没有严厉的斥责,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能够瞬间抚平一切亚空间乱流的绝对力量。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