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学园落叶·368(1 / 2)明天也要睡懒觉QAQ
宁小眠站在镜像塔学院的正门口,脚下踩着一片半黄的叶子,发出一声干燥的脆响。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门前的两排法国梧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掉叶子了,树冠上还挂着大半,但地面已经铺了薄薄一层,风一吹就哗啦啦地滚动,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地面上翻书。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颁奖典礼之后沈知衡帮她换了一件,说是新做的秋装,料子比之前的厚实一些,领口还有一圈软绒,蹭着脖子很舒服。宁小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她睡过去的时候沈知衡在干嘛她基本都不清楚,反正醒来衣服就换好了。
梧桐叶在她脚下沙沙作响,声音细小又密集,像踩在一层干透的饼干碎上。空气里有秋天特有的那种清冷味道——树叶腐烂的微涩、泥土的潮气、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隐约的糖炒栗子的甜香。宁小眠的鼻子动了动,脚步不自觉地往食堂的方向偏了半米,然后又拉回来。
先回去睡觉。糖炒栗子可以晚点再买。
她沿着主路往里走,路两边的花坛里夏季的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几丛不知名的紫色小花还在开着,叶子边缘已经开始发黄。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抱着书从她身边跑过去,其中一个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拉了拉同伴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回头,目光落在她领口的胸针上——那只闭着的银色的眼睛。
宁小眠没注意到。她在看地上的落叶,挑那些形状完整的踩。
宁小眠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手臂就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脖子,整个人挂到了她的背上。那股冲力让她往前踉跄了一步,踩碎了三片梧桐叶和一根小树枝。
“封号大人还上学啊?”唐晚舟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带着笑,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热乎乎的。
宁小眠被她勒得脖子往后仰,含糊地“唔”了一声,伸手去扒她的胳膊:“重。”
“你居然说我重?”唐晚舟收紧手臂,故意晃了晃,“我可是为了庆祝你封号,昨天特意去吃了三顿好的,分量都是对你的敬意。”
“那你的敬意好重。”宁小眠被她晃得站不稳,偏过头,看到唐晚舟的脸就在她肩膀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马尾辫因为动作甩到了她的脸上,发尾扫过她的鼻尖。
唐晚舟这才松开她,绕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她的胸针上停了两秒,然后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不错嘛,换新衣服了,看着像那么回事了。之前那件外套太大了,袖子老长,跟偷穿大人衣服似的。”
“哦——赞助商给的。”唐晚舟拉长语调,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赞助商还管穿衣打扮,服务真周到。”
宁小眠眨了眨眼,没接这个话茬。她看到唐晚舟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封面上印着俱乐部的标志,问:“你去俱乐部?”
“送材料。”唐晚舟把文件往上颠了颠,“白槿学姐催了好几天了,说再不交就把我从预备名单里划掉。我这不是等你回来嘛——你不在,俱乐部都没意思。”
“一个星期很久了好吧。”唐晚舟翻了个白眼,“你知道这一个星期发生了多少事吗?食堂二楼的糖醋排骨窗口换了师傅,味道变了;训练场的重力室第三间坏了,维修要排到下个月;还有——”
另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比唐晚舟的安静许多,带着书页翻动时的轻响。
白槿抱着一本书从图书馆的方向走过来,深秋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肩上,在她浅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她走到宁小眠面前,微微笑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说:“俱乐部等你。”
只有四个字,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宁小眠看着她,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泛起一点水光。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含糊地说:“先去睡一觉。”
白槿没强求,点了点头:“不急。等你睡醒了再来。”她顿了顿,又说,“新到了一批材料,放在你的工位旁边,沈首席之前列的单子,已经对过了。”
“嗯。”宁小眠应了一声,眼皮已经开始往下耷拉。
唐晚舟在旁边看着,啧了一声:“你这困劲是不是又严重了?封号仪式耗空了?”
“还好。”宁小眠说,“就是想睡。”
“那你快去睡吧。”唐晚舟摆了摆手,“我也去交材料了,白槿学姐一起?”
白槿看了宁小眠一眼,然后对唐晚舟点了点头:“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俱乐部大楼的方向走去。宁小眠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走远,又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弯腰捡起一片完整的梧桐叶,举起来对着天光看了看。叶脉清晰,边缘微微卷曲,颜色是那种从绿过渡到黄的渐变,像被谁用画笔慢慢晕染过。
她把叶子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教学楼里比外面暖和一点,走廊上的人不多。宁小眠上楼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同班的同学,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含糊地点了点头,脚步没停。她记得自己的教室在三楼靠西那间,窗户外面正好对着那排梧桐树。
她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里面只有零散的几个人。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头看书——大概是还没反应过来。宁小眠也没在意,往自己原来的座位走去,然后发现座位被人换了。
她的课桌被挪到了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人。
她坐在靠窗的那一侧,面前摊着一本书,是一本看起来很厚的、封面全黑的硬壳书,书脊上印着烫金的符文,不是学院的教材。她的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目光落在书页上,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己家的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