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05章 上面睡大觉,下面跑断腿(1 / 2)浪前滔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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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吕福,朱常润歪在软榻上,闭着眼养神。

殿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让人心绪难平。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不明为什么弄些战马怎么就这么折腾了,自己是不是太过谨小慎微了。

山西那些走大同的走私商号,和边军、蒙古部落打了几十年交道,弄几百匹战马根本不算难事。

印象里终大明一朝,这些人靠着边贸互市大发横财,也没见真被朝廷抄家灭门。

自己前怕狼后怕虎,莫非真是杞人忧天?

可转念又一阵寒意冒上来:万一呢?万一因这些马,亢家这条线捅上天了呢?

为了几百匹战马,把整个王府的身家性命搭进去,值当吗?

真被扣上 “私通边夷” 的帽子,最轻也是圈禁凤阳。

自己苦心经营这许多年,又不是非要争那天下。

就算没有骑兵,凭着手头的燧发枪、火炮,守住荆州城总没问题,总不至于像别的藩王那般城破人亡、仓皇逃窜。

何况海上还有赤坎和台湾岛,真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扬帆出海,做个逍遥自在的海上大王,也不是不行。

可想归想,心底那点不甘,却像野草似的压不下去。

有句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朱常润胡思乱想间,倦意渐渐涌上来,呼吸渐匀,竟沉沉睡了过去。

吕福轻手轻脚走上前,替他肚子上搭了条薄毯,见殿下睡沉了,才踮着脚退到殿外,对廊下候着的小太监低声吩咐了两句。

没片刻工夫,赵三便匆匆赶了过来。

“吕公公。” 赵三躬身行礼,听着殿内微酣声,也就知道殿下睡了。

吕福把他往廊柱旁让了让,挥手让门边几个小太监退去,声音却依旧压低,怕惊了殿内。

“山西亢家还记得吧?当年硫磺矿的事,不是最后查到那亢家了吗?”

“记得。”

“记得就好。殿下有个意思,想从山西亢家那边,弄一批战马回来。”

赵三想了片刻,脸色慢慢变了,眉头拧成一团,低头躬身道:“公公,这事可碰不得!”

他往前凑了半步,低声急道:“亢家是大同老号了,万历年就和边关守军勾搭上了。当年边关的守备太监就查过他们私贩禁物的事,可人家把上到总兵府、下到州县衙门的官吏全都用银子喂得透透的,最后这事也不了了之。当初知道在这里开了硫磺矿,我就觉得不对,大同边军本不缺硫磺,他们犯得着跑到荆州来开矿?多半是借着矿的名头,往关外倒腾私货。”

“照此推断,这帮人应当是和蒙古、建奴那边勾连深了。这么些年没出事,是因为上下都拿了好处,捂着盖着。咱们王府要是凑上去,借着硫磺矿拿捏人家,先不说捏不捏得住,万一人家反手做个局,把私通外夷的脏水往咱们身上泼,王府怎么办?”

赵三叹了口气,“殿下这些年在荆州,虽说动静不小,可始终守着本分,没沾过这些忌讳。真扯上亢家,万一哪天东窗事发,就是圈禁凤阳的祸事。为了几十匹马,不值当啊。”

吕福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静静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你的顾虑,咱家心里有数了。可殿下既然吩咐了,咱们就照办。”

“这样,按照殿下吩咐,你先把差事递给王思,让他先去摸摸底、探探路。”

赵三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一看吕福不耐烦的神色,就知道劝不动。

这位吕公公平日里待人和气,可但凡沾了和殿下相关的事务,便是半分不肯变通的性子。

他只得无奈地点头:“遵命,今晚我就把差事交代给王思。”

当晚,王思就见到了赵三。

听完前因后果,他坐在灯下沉默了许久,结论和赵三如出一辙:“不是下官怕死不肯干。但是为了几十匹马去碰亢家,那是与虎谋皮。”

他是锦衣卫出身,懂这些边贸豪商的底细。

能在大同边关走私几十年屹立不倒的,关系哪个不是通天的?哪个没把文武衙门喂得饱饱的?别说他一个锦衣卫,就算是王府真下场,人家也未必会怕。

真把人逼急了,反手栽赃一个 “藩王私通外夷”,倒霉的只会是王府。

说到底,王府手里现在也只有人家私开硫磺矿的罪名。

这事往上捅是把好刀子,但是要用这个去拿捏人家,真不够。

战马……这玩意也不一定非要从山西那边来嘛。

“王府要的是仪仗用的高头大马,对吧?” 王思抬头问赵三。

“是,殿下嫌府里的马太矮小,仪仗上不好看。”赵三也留了一手,没说实话。

王思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容我点时间,我想想别的法子。亢家那条线,先不动。”

他想到的人,是丁国昌。

荆州卫的马他也知道,也都是些矮小的驿马和驮马,但是地方卫所没有,不代表湖广都指挥司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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