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应该是什么角色?(1 / 1)是谁半夜吃闪
斯内普的手里还拿着一瓶药,他站在门口,在众人被他的出现吸引了注意力因此纷纷看过来的目光中自然的走进房门。
他黑沉沉的目光把整个房间里的景象都不动声色的收进眼底,转头对庞弗雷夫人说:“我来送药。”
斯内普走到离病床还有几步的地方,那是一个合适的、自然的距离。他把药放在了桌上,然后又转过头,快速的、不经意的把视线落在床上的洛书珏身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把她整个人躺在床上、还试图用完好的那只手撑起身子坐起来一点的身影印在了自己的瞳孔里,隔着现在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常得体,无法靠近也不算毫无关系的距离。
她的样子很陌生,是前所未有的孱弱和无力,斯内普认识她之后——起码是已经成年的她之后——的时光里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
但在她昏迷后、醒来前的这段时间,他看到了。
她不声不响躺在那里的样子,眼睛上缠着绷带的样子,还有胳膊上从袖子里露出来的一节白布……
“看来今天的药剂需要更换一下了——这位病人终于在几十个小时的睡眠后决定停止她那让人为她操劳的休息时间,令人欣慰。”他抿了下嘴唇,嘴角往一边不动声色的扯了一下,似乎忍住了一个差点没有控制住的表情,“……真是可喜可贺。”
她真的醒了。
她没有一直睡下去,没有一直……留在黑暗中。
她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书珏感觉斯内普的这句话听在她的耳朵里,声音比以前低哑了一些,甚至有一点嘶哑……好像他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似的。
云惊在旁边皱了皱眉头,看向了斯内普,但在听到他说的那句“可喜可贺”之后,他又困惑的挑了下眉。
他转头看向陵君,陵君没有理他。云惊又看着斯内普——这人把目光从洛书珏身上移开了,转而去和庞弗雷夫人说话。
云惊有些拿不准了——这人和洛书珏的关系到底是好是坏?
站在洛书珏另一边床头的玄君觉得——可能是搞医药的平时都太忙太累了,所以态度不好吧?可以理解——毕竟她自己出国之前还在跟那一大堆课本搞“蓝色生死恋”呢。
那一堆蓝色封皮的课本堆起来快有她一个人高了,每一本都要背呢!更别提还有她师父给的丹术要诀和丹方!有时候玄君都不知道是该庆幸现在灵气衰落还是该悲哀现在灵气衰落了——总之有没有办法让她少背点东西?
她没有把斯内普的态度太当回事,只悄悄注意他们聊的用药安排和恢复情况。
斯内普神色平静严肃的和庞弗雷夫人聊了聊后续是否有需要变更的用药事项,庞弗雷夫人顺势问了问六长老——六长老说庞弗雷夫人的判断是正确的,他能做的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洛书珏已经脱离了危险,养病之事急不得。
配合魔法界提供的药物,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恢复就可以了。
斯内普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听着,在搞清楚自己之后需要做的事情之后,他冷漠的点了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了句:“我知道了。”
之后他大步离开了,好像来到这里、送药、说话、探视,都只是因为他的职责所在所以不得不插手一样——一秒也懒得多待。
——已经足够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看到他该看的结果,他已经亲眼确认了她的“活着”,这些就足够了。
也许他应该和她说些什么……不,他们能说什么?在那么多人面前,他能和她说什么?他们又有什么理由要“说些什么”呢?
在她醒来之前的这些天里,斯内普无数次的反复检查魔药所需的材料。他无法休息,在她醒来之前的每一秒他都没有休息的闲心和资格,哪怕是困倦到极致也只能草草睡一两个小时;他经常出入在病房周围,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仔细的探听着那边的任何一丝异样的风吹草动,每当他无法亲眼看到那个房间、那扇门的时候,他的心里总是不由自主的往最坏的方向一路狂奔……
那瓶凤凰眼泪暂时没有用上,但他一直把它放在手边的柜子里,防范任何可能突然用到的一瞬间——那一定是非常凶险和紧急的情况。
所以当斯内普亲眼确认她醒来之后,那一瞬间的放松让他差点没能维持住他一如既往的冰冷外壳——他差点就暴露了,暴露了他的不安、他的冲动、他的焦躁和失控。
他必须用熟悉的事务把自己的情绪稳定下去,情感会让他变得脆弱,而失控会让他陷入危险……工作,公事公办的工作,可以让他变回平时那副“正常”的样子。
他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停留,在确认了后续的工作内容后他也没有了继续停留的理由,那么离开就是最自然也最理所应当的结果。
不然……再在这里停留下去,在她的身边,在她族人的面前,再看到她虚弱无力却活生生呼吸着的样子,他压制下去的、混乱复杂、完全脱离于逻辑和条理的情感会再一次给他带来麻烦和暴露。
他需要做的是继续保证她活着,并且让她恢复。他要确保她的完整和健康,并且让她能够继续完成后续她计划的事情——斯内普还不知道在她后续的计划中自己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和存在,但既然她执行了那个他尚不明晰的计划,她就应该且需要进行到底。
那么她就不能出事。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会从战争中脱离,他要完成自己的复仇、也要完成自己的赎罪、他要把自己欠下的负起责任、也要把自己坚持的进行到底。
他不再是邓布利多的双面间谍,但他依然要是战争中的一份子,自然也就是她新计划中的一份子——不论是依照她的安排做好他该做的事,还是看好她、守好她、观察她……确保她能够活着、准确的、完整的执行她的计划。
不论是成为她手中用来执掌战争的棋子,还是做她身边一件尽职尽责的、趁手的工具,他一定要是参与其中的一员。
参与战争、完成赎罪、确保新的计划顺利进行,观察她、掌控她、保护她、辅助她……或者被她利用。
她不能死。
斯内普无法命名这种决心,这似乎是忠诚,又似乎不是;似乎是对“恩人”或“债主”的报偿,但又似乎不全是——如果她真的就此死去,他不会感觉到人死债消的解脱,反而是另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好像绿洲离弃了沙漠,好像沙漠本就不应该拥有绿洲——他没能护住它,因而也不配拥有。
那么……似乎是他必须完成赎罪的执念,所以不管成为她这个新计划的制定者身边的任何角色他都要参与进去?
但是……是吗?
是因为这个吗?
这似乎是一种他无法命名、也无力控制的领域,他引以为傲的“价值”,“头脑”,“才能”在这个全新的、一无所知的领域里完全没有用处。斯内普那颗精密的、逻辑分明的大脑分析不出来,又或者他不敢承认。
就像他从十几岁……甚至年龄还是个位数的时候起就缺失的某种东西、向往的某种东西、试图追求最后却搞砸的不属于他的某种东西,突然生长在了他的世界里,变成了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一种冲动,让他陌生又恐惧、警惕又向往,耻于承认,又不愿舍弃。
好像真的会有什么存在,在无数正义、无数伟大、无数利益和无数荣耀之中独独走向他、偏向他、选择他似的。
好像真的会有什么存在,只是为了他本人,无关利益、无关阵营、无关荣耀、无关其他光彩的一切,只是为了他本人而做些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