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善后(1 / 2)是谁半夜吃闪
没有人要求他离开,斯内普自己也并不愿意在这个情况下撒开手离开。他的处境在几个小时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他以为熟悉的、掌握的一切几乎变得面目全非,他的内心还在冲击中回荡。斯内普看似不动如山、冷漠严酷,实际上他被冲击得一片混乱的脑子里根本不知道现在除了站在这里,他还能做些什么……
站在这里、守在门外、听邓布利多和她的家人的对话、了解他能了解到的一切信息、以及监控着房间内救治过程的变化……这一切成了他重新从废墟一般的现状里站起来、梳理好能掌控的一切新情报的首要目标。
一切都变得未知的情况下,那个已知的、鲜明的、很可能站在他这边的、无法在此时回应他的人成了这片混乱废墟中唯一清晰的锚点。
他笔直静默的矗立在那里,仿佛无动于衷,耳朵却敏锐的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音;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掩盖在宽大的袍袖下面,手指却无意识的用力来回捻着不知道是袖子还是外袍上垂下来的布料……不清楚,反正都是黑色的,而他甚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在用力捏着什么。
他等着她的族人或者家人——谁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呢,大概只有那个昏迷不醒的家伙才能给他答案,无所谓——向他提出要求,或者寻求帮助;亦或是现在紧闭着的那扇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救治她的某个人提出需要什么材料或者药品,或者通知他们一些好的或不好的消息……不,不——不能是不好的消息,不能。
如果他们没有能力治好她……那么他到时候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的傻站在这里!
斯内普的眼睛盯着窗外的夜幕,天空无星无月、一片漆黑,他也并不太关心这没什么看头的“风景”。他把从未有过的专注集中在自己的听觉上,邓布利多和那两个年龄应该没差太多的人的谈话被他捉进耳朵里,连一声叹息都没漏下。
他们简略的说了一下她的伤情,“力量侵入”“被阻隔”“外伤严重”“力量污染”“损伤”“属于魔法力量的侵蚀”之类的词,听他们的意思情况不容乐观,可能未来需要仔细治疗和看护……斯内普认为这意味着生命危险,邓布利多也是这么问的,但他们却认为“可以控制”“虽然凶险但并不难”……斯内普刚刚暗地里浅浅的呼了口气,又听他们说了一句类似于“幸好她的力量是非常优秀的那个水平,不然真的很难说……”
他心中有一瞬间悬空的感觉——最可怕的结果就在他眼前掠过。他脊背突然发冷,暗暗恼怒的抿起了嘴唇,唇线隐晦的向上拱了一下,似乎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敌人感到愤怒。
但其实他恼怒的是他自己。
在和邓布利多的对话中多数都是那个男人在讲话,而旁边的那个少言的女人只是偶尔点头或摇头,或者做一些简短的补充。
她的声音并不冰冷,说话的时候虽然简短但也自然,只是她多数时候沉默聆听的状态让斯内普敏锐的感觉她似乎一直在密切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变化、把一切能够分析的蛛丝马迹悄悄的收进眼底——这让他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危险。
和房间里还在急救的那个人很像。
而当说起他们的关系的时候——这也是斯内普没有搞明白他们的具体关系的原因。他们开始说出一些非常书面、死板又生僻的词汇……或者说短句?斯内普有些不明白那些词汇之间的表达关系,像什么“高年级的姐妹”“一起学习的高年级兄弟”“低年级的姐妹”……这都什么跟什么?这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样的关系网?
听到这些令人困惑的词汇和表达以后,斯内普因为过于专注的去辨认这些词句代表的意思,因此慢慢的把紧盯着窗外的脸转过来面向了他们,皱着眉一脸难以理解的盯过来——不过他本来就站在偏后的位置,此时他无声的动作并不太引人注目。
那个年轻男人在说到这些的时候也变得有些慌乱起来,因为他发现邓布利多并不理解他说出来的这些词句组成的关系。他似乎在这之前没有料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于是努力的想要用更详细的语句一点一点描述这种人际关系……他旁边的那个沉默的女人更快的反应过来,拍了他一下,然后代替了男人的解说——她的说法就直接多了,她直接介绍了他们的名字。
“您可以称呼我为‘陵’,这是云惊,不过您可以称呼他为‘刘’。”她指了指紧闭的房门,“那位老人是我们的老师……用您这里的话来讲,他算是我们的‘教授’之一吧,另外一个女孩,您可以称呼她为‘玄’。至于床上躺着的——”
她扶着被拉到下巴上的口罩,轻轻叹了口气,索性边把口罩的绳子从耳边拽下来边说:“您可以认为那是我和玄的姐姐,刘的妹妹,以及我们那位‘教授’的朋友的学生……但实际上我们互相都是最亲近的家人。”她看着邓布利多,笑了笑,语气十分认真,郑重中带着一种相似的审视乃至于警告——
“她是洛书珏,我们是她的家人,最亲近的家人。”
邓布利多看着陵君,若有所思的缓缓点头,然后欣慰的笑了。
“那就太好了。”他说。
“听您的意思,”陵君的笑容变得礼貌又自然,她折了折手里的口罩,把它揣进了衣服上的口袋里,“她最近在这里过得并不好?”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陵君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一分——他说:“很惭愧,虽然我是他的长辈和上级,但最近我们这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我几乎是完全依赖于她。她给了我们很多帮助,因此我亲眼所见,她最近一直在奔波,十分疲惫。而现在又受了重伤……我想能有她的家人在身边,或许可以让她能够安心休息。”
陵君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说法,眼神也恢复了平静。她快速的瞥了一眼旁边的云惊,于是云惊又接过话茬,和邓布利多交谈起今天混乱的情况和他们需要留在这里守卫她一段时间的事情……邓布利多表示非常欢迎,霍格沃茨不会拒绝为他们拼搏和守护过的任何人,更何况还是付出了这么多、做出了这么大成就的人……
斯内普在旁边暗暗理了理这份关系网,把他们加到了她身后那片几乎是完全空白的幕布上。
现在她背后完全未知的世界开始有一部分显露在他眼前了。
房间的门始终没有打开,偶尔能听到里面一两声交谈的声音,斯内普正在沉默的思索着、整理着思绪,突然听到邓布利多叫了他一声。
不知道是应该烦躁还是放松——他曾经以为属于这个老人的这声讨厌的“西弗勒斯,我有事找你”在他剩余的人生里再也不会听到了。
但他现在还没能看到正在治疗的病房里的状况,还没有亲眼见证她真的没有被死神带走,还没能掌握她的具体伤情……他像一座阴沉的山峦,固执的在能够动摇他的事物出现前不肯挪动一步。他冷冷的看了一眼邓布利多,不悦又抗拒的说:“现在?难道你不是更应该先去和那些愿意庆祝你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团聚,来一场试试看能不能把你重新塞进陵墓里的狂欢吗?”
“唔,这个主意不错,我会考虑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邓布利多无奈的笑了笑,“这件事是阿塞利提前叮嘱我要告诉你的……她要求我务必要在战斗结束后尽快告诉你。所以我们走吧,西弗勒斯,我想我们应该按照她说的做,起码不要让她的安排出现纰漏。”
斯内普的眼睛锐利的盯着邓布利多,试图判断这是实话,还是只是把他从这里支走交代什么“新的安排”的谎言。
但是邓布利多说这是她提前安排的……是的,如果今天的这一切都有她的手笔,甚至她插手的部分是核心,那么她提前预判到自己的昏迷和重伤而做出一些安排、留下什么讯息,都是合情合理的。
而她还清醒的时候留下的这些讯息和安排……和他有关。
斯内普抿住的嘴唇动了动,内心挣扎了片刻,眼睛在紧闭的房门、观察着他们的那两个异国人——他们甚至还是她的家人——以及邓布利多身上飞快的扫过,最后不甘心的悄悄咬了咬牙,说了句:“知道了。”
他抬起脚和邓布利多一起走向楼梯。斯内普习惯性的跟在邓布利多身边,就像曾经的十几年里一样,只不过现在他的内心里混着一种未知的煎熬,脚步也有些焦躁的急切——他想赶快前进,把那些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安排听完;他又想立刻回去,站在那扇门边直到它打开……
似乎离开那扇门以后的每一秒都让他焦虑、远离那个搅乱了一切只剩下她自己还稳定存在的锚点后的每一刻都是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