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2章 斯内普的一天(2 / 2)是谁半夜吃闪
斯内普认为自己应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去把那些学生们造出来的垃圾分类处理——很显然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不能用的,也许应该直接丢掉、让它们消失比较省事……反正该给的评分上课的时候都已经给过了。
他突然发现人的记忆其实很靠不住,比如,忘记一个人的长相居然可以这么容易,容易到在他还没发现的时候那些面部的细节就已经变得模糊了。
这才过了多久?
更别提这个人的表情、嘴角扬起的弧度,还有曾经说出某些话时的语气。
他以为自己记得,甚至记得很清楚,可是当他刻意去回忆的时候,一切线条、弧度和每一分细节又那么模糊。
……对了,他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在手里……可是那家伙似乎也没有拍过照。在那些热闹的、欢庆的场合里,在所有人为胜利欣喜、喝彩、聚在一起吵闹的时间里,她总是……
斯内普突然想起他已经很久没去过她的办公室了,那里现在除了他也不会有别的人进去,应该给她打扫一下的。
已经启用、无人照管、又没有其他人会进去的房间,那里肯定落灰了。
斯内普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上楼梯。
办公室其实不是特别脏,但因为没有人活动又没有人来,房间里确实落了一些灰尘。斯内普把门从身后推回去关紧,首先给屋里的那套旧沙发和桌子清理了一下。脱下外袍搭在沙发扶手上,又一颗一颗的解开袖子上的扣子,把衣袖挽起来。
他推开卧室门,卧室里也落了一层灰。斯内普首先检查了一下床铺,幸好床上的东西提前收拾过,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没有让床褥上落了灰。
他走到卧室连着的盥洗室去,变出一块干净的抹布,在洗手池里浸湿,出来开始用这块湿抹布仔细的抹干净桌子、柜子、椅子和沙发上的灰尘。他小心的把地板、沙发、书架和书架的缝隙、边边角角都擦了一遍,没有用魔咒,也没有额外准备一盆水用来清理手上的这块抹布。
他只是一遍一遍的在盥洗室和房间里来回走动着,手上做的是打扫的工作,整个人安静、机械的重复动作看起来却像是在怀念着什么。
时间慢慢的过去,落下薄灰的房间慢慢变成干净的样子,变成了似乎还有人在这里活动的样子。这让他想起了一些在这个房间里曾经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以为一辈子也忘不掉的画面,有好有坏,每一刻都是他身上真实流淌过的时间,现在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然后他突然发现如果画面中的另一个人已经离开了很久,那么这些画面也都变得不真实了……好像随着另一个人的离去,连带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记忆都变得虚假起来,不像真实,像一场刺痛的美梦、像一个神龛一般的牢笼。
他的记忆中已经有一个神龛了,里面装着一个人的骨灰、装着他肩负了半生以求赎清的罪恶和痛悔。而她并不是神龛,她应该还在的,真实的、活着的、在他身边才对。
站在重新变得光洁明亮的房间里,夜幕已经拢下来了,晚餐时间似乎都已经过去了。他不觉得饿,他靠在桌边站着,手里握着那块已经变得脏兮兮皱巴巴的抹布,环顾这个属于另一个人的房间,徒劳的试图从光秃秃的墙壁上捕捉过去的影子……
那个时候过去的他也在这里,连带着他的那部分时间和他的靴子在这块地板上踏过的痕迹。
斯内普又想起曾经凤凰社的人热火朝天的打扫像一座垃圾场一样脏得要命的布莱克老宅的事,那个时候他坚决不参与这场无聊的闹剧,还嘲讽西里斯·布莱克只能窝在那座房子里当一个清洁工。
……那个时候我是怎么说的来着?
忘记了,谁会在乎这种小事?
斯内普把脏兮兮的抹布清理一新,把它变回了一个烛台,又让这个烛台自己飞到灯架上安装好。他不想用魔杖清理这个房间,从办公室到卧室对一块抹布很大,对一个魔咒却很小……小到只需要一瞬间、一眨眼,他就会失去在这间办公室里驻留的理由。
虽然她肯定不会对他出现在这间办公室里,甚至是在这里留宿有任何异议的。
但是她不在。
没有意义。
他倚在桌子边安静的站了一会,站直身体走了,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把卧室和办公室的门好好关上。
斯内普回到地窖办公室,把学生们造的那堆垃圾勉强处理掉,整理好东西,又从壁炉回了家。
他走进屋里,把外袍脱下来挂在墙边的衣架上,走到厨房里按照曾经学会的、标准到分毫不差的食谱给自己简单做了点吃的,一个人安静的把它们端到餐桌上,坐在桌边吃完,然后清理餐具和灶台、换衣服、洗漱、检查门窗,走进卧室把打开了一天的窗帘又合上,躺在了床上,让身体钻进柔软的被子里。
他闭着眼,不由自主的从被褥的缝隙间缓慢的摸索着,又探向了另一侧的位置……他的手畅通无阻。
是空的。
不然还能怎样呢?
他的手臂安静的伸展着,没有收回来,也没有动。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