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8章 重逢(2 / 2)是谁半夜吃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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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她怎么敢!那是他的魔杖,那是她的脖子!只要随便一个魔咒,他就能要了她的命!她怎么能,怎么能——

她为什么不恨他?

为什么不怕他!

她看到了什么?她又看懂了什么?在她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她又怎样看穿了他、又怎样看透了他!

这双淡漠、专注、审视却没有恨意的眼睛像一面镜子,把他伪装下的挣扎和痛苦映照得像刺目的黎明一样分明,斯内普突然感到一种在寒冬中矗立却突然被烈阳笼罩的眩晕和虚弱,她这副样子难道是在说——我知道你做了什么,知道得很清楚,而我依然在这里……难道是在说这个吗?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

洛书珏看着他的样子,那副漠然的表情上突然微微勾了下唇角,她垂下眼睛,很轻的笑了一下,甚至没有出声——她也不用出声,斯内普就在她跟前,他清晰的看到了这个笑容。

斯内普感觉近日以来的压抑、疲惫、痛苦和迷茫暂时都被一双手团吧团吧远远丢开了,他有些羞恼又有些气急败坏,压低声音咬牙问:“你究竟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回来!”

就这么离开不好吗?

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还有……被人拿魔杖指着,居然还有心思笑!还把脖子贴上来……想到这里他又用力的抿了下嘴唇,咬着牙恶狠狠的说:“你怎么敢,怎么敢……在这种时候,你不要命了?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攻击你!?”

你就算放索命咒也不能一下弄死我啊。洛书珏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但是没有开口回答他,反而低下头十分自然的抬手抓住他的左臂——斯内普不知道她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她的手看似云淡风轻的抓住他的手臂,实际上却像一支钳子一样紧攥住了他。斯内普的手臂瞬间僵硬,立刻就要甩开她——但也许就是防着这一点,她的手钳子一样死死卡着他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洛书珏扯着他的手臂强硬的拽着他往里走了几步,远离了那个巨大的石窗框,然后马上就松开了手。

“不要站在那么靠边的位置,”她没有看他,轻轻的、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你快掉下去了。”

在她松开他的那一刻,斯内普就猛地把刚刚被她抓过的左臂迅速抽了回来贴在身侧,又和他的魔杖一样往身后藏,整个人也后退了一步——幸好洛书珏刚才拉着他是往里走了几步的,仅仅后退一步,并不至于退回原来的位置或者踩到窗框跌下去——斯内普好像刚才被什么很可怕的、很烫的、很难以摆脱的某种东西沾染上了一样——如果不主动管束住自己、如果不严格保持冷静,他就会掉进一种他从不曾体会也不曾感受的、未知的漩涡中去了。

而这个漩涡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怎么逃离……又或者,他可能会连生出逃离的意图这件事都感到排斥。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打颤,连带着他的手臂、他的腿、他的喉咙都在轻轻的、痉挛一般的颤动。

——不要站在那么靠边的位置,你快掉下去了。

你快掉下去了。

掉下去,掉下霍格沃茨城堡,掉下自己踩着钢丝的悬崖,掉下命运的独木桥,掉进毁灭的深渊……

命运已经在他耳边这样嘶吼了几十年了,祂说:西弗勒斯·斯内普,掉下去吧——

掉下去吧,把骨头埋进泥里,把血肉融进土地,把生命摔个粉碎,让命运在上面插上旌旗,宣告祂最终胜利。

但是有一个人,突然从他空无一人的身后走到他身前,伸出一只不容拒绝的手,桎梏一样死死抓住了他,对他说——不要站在那里。

斯内普死死盯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又似乎只是颤抖了两下。他转过头移开视线,故意瞥向外面已经从地平线上爬升上来的初阳,好像她刚才的举动十分令他不悦似的。片刻沉默过后,斯内普开口,声音冷冰冰的,有一种掩饰般的僵硬:“……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不论你为了什么回来——离开这里。

逃吧,回你的国家,或者去哪都行,不论你为了什么再次出现在这里……都不要再有下一次。

她低头抿了抿唇,双手环抱,又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几乎没有,眼睛也是蒙着一层淡淡的云翳。可能是斯内普挡住了身后黎明大半的光芒,她完全淹没在他的影子投下的黑暗里,导致她的眼神让斯内普觉得看不真切。

斯内普看不明白这个眼神和表情,但被人一言不发的盯着让他有些恼火,他皱着眉侧过脸看她,掩饰般的低声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吗……”她嗫嚅了一下,沉默了一会,最终轻轻笑了一声,说了句,“我来看看你。”

在斯内普呆愣的这一刻,洛书珏抬手用了点力气拍了拍他的胳膊,笑了一下:“回见,有人来了,我先走了。”然后马上转身走开,快步推开了附近一间教室的门。

在进去之前的那一秒,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看他:“哦,对了,千万别让别人进我的办公室!麻烦你了!”她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玩笑一般迅速的冲着他隔空拜了拜——与其说是拜了拜不如说是挥了挥,然后闪身蹿进打开门的那间教室里了。

整个过程还不到五秒,斯内普回过神来,立刻追过去推开那间教室的门——门并没有关上,只是她离开的时候顺势带了一下所以微掩住了。斯内普一步踏进那间教室,发现教室里有一扇窗户是开着的,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人影了。

斯内普看着那扇窗户,走到窗边向外望。清晨的城堡外此时连个瞎溜达的学生也没有,只有空荡荡的草地,还有一阵微风。

他感觉自己刚刚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一头火龙撞了一下一样莫名其妙;又感觉自己可能是不知不觉睡着了,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美梦。

但一种轻松的气息填充了他的胸膛,这些日子连起伏都觉得沉重的胸腔似乎被挪去了沉沉压住的一块巨石,变得有点轻快——呼吸和活着,似乎也暂时变得不那么让人喘不上气了。

斯内普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太阳完全升起了,黎明洒满了学校的草坪。天光依然是惨白的,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

他的手搭在窗沿上,指尖轻轻的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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