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重逢(1 / 2)是谁半夜吃闪
施咒花费的时间有点多,对这座肃穆而又意义非凡的魔法陵墓想要使用这种温和破解的方法,不伤害本体、不惊扰逝者,采用的就是魔咒对魔法的精细操控和解构手段,需要的时间就是比较久的。
白色大理石的陵墓再次封闭了,这次里面只剩下了一张天鹅绒的布料,什么也没有了。
太阳还没从地平线上完全升起,但光芒已经开始映照在天边,洛书珏看着晨光下霍格沃茨城堡的暗影,突然想进去看看。
原本这个时候,十月份,她应该要开始工作,已经批了一个月的学生论文、跟着弗立维院长对着惹出各种祸来的学生发愁、抓夜游的学生,或者对着一筐筐奇形怪状有毒没毒的魔药材料瘫倒在办公椅上、把竟敢抄作业——不管是哪一科的作业——的拉文克劳拉出去沙头了。
天光从地平线上缓慢的升起来,像是在漂染一匹被墨色浸透的布。斯内普已经在这里站了不短的时间,但他依然没有一丝挪动的意思。黎明渐渐到来,他的身影从完全黑透的夜幕里逐渐剥离出来,却依然被高大的窗框框在里面。窗外的光线把他的背影衬得更加阴沉压抑,他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像拦住了从外面照进来的所有光芒,又像只身一人背负着身后的无尽孤寂。
这里是一座堡垒,也是一座牢笼。
他的身后除了黑暗,空空如也……
斯内普原本正无声的看着沉寂的夜幕重新变得惨白、又将在不久后变成铅灰,像这些日子能看到的所有日夜一样……他幽深黑暗的瞳孔突然动了动,无神的双眼突然有了焦点。斯内普的整个身体还未动作,眼珠却已经疾速往身侧一转,紧接着整个人也猛地转回身去。在这个瞬间,魔杖就攥在了手中。
转过身的那一刻,一阵风从窗框里掠过,从他身周的缝隙间划过,从他的背后向他回身望过去的走廊里穿过——斯内普全身的衣摆被风猛烈的扬起,死寂的黑暗被打碎了,在这个瞬间他好像化成了一片黑色的雾气,马上就要被这穿堂的烈风冲散。
斯内普愕然的看着眼前被从他身后透出来的一丝晨光照亮的走廊,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走廊,原本他身后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他本以为这个人已经……已经逃走了,已经对霍格沃茨彻底失望了,已经不屑与叛徒为伍,已经……已经死了。
可是她现在突然出现了,就站在这里,寂静无声,又真实存在。斯内普定定的看着她,他的面部表情是冷漠的,眼中却划过难以抑制的惊讶,又很快的被他深埋进漆黑的幽邃中。他的魔杖拿在手里,手臂微微抬高,却并没有真的举起来。
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在这?
她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她——她没有死?她活下来了?这是幻觉?是针对他的考验?还是……还是……
不对,不对——这是真的。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职工,在外人眼里恐怕比费尔奇的分量也重不到哪里去,怎么可能会用这样的人来考验他?更何况也没有理由,没有理由……
这是真的,这个人是真的、活的、就在那里。
那么——为什么出现?
洛书珏站在他身后的远处也在看着他,她的眼神从来没有这么肃然过,像一把利刃。她看着斯内普,直勾勾的、眼神锐利的盯着他,似乎要用目光穿透他、把他钉在空气中。
这种眼神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它出现在她的脸上,熟悉的是这已经在全校几乎所有教授的脸上出现过了。
斯内普明白了,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活着,又为什么出现——但她一定也对他满怀着仇恨和蔑视,一定也想要把他送进地狱去亲自给邓布利多谢罪。他的眼神中只剩下无底的空洞,咬着牙齿张开口,声音冷漠而缓慢:“你——怎么在这?”
洛书珏没有回答他,依旧用那双锋锐的、严肃到甚至显得冷漠的目光盯着他,然后开始往他的位置走了过来。
斯内普呼吸一顿,半悬着的手臂猛的抬起,用魔杖直直的指向她。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她的身影,防备着她可能突发而至的任何一个动作——她想做什么?斯内普暗暗咬紧了牙:想要问问我为什么要杀邓布利多?想要问我为什么背叛?想要宣战,想要泄愤,想要发怒,想要讥讽?又或者——在这里杀掉我,告慰逝去的幽灵?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会死去的,在黎明到来前,在一切终结后,在无尽的黑暗中。他会坠入深渊、他会化为灰烬、他会去向逝者谢罪——他会在这条赎罪的道路上、这条胜利的道路上向着地狱奔赴,直到一脚踏进烈火——但不是现在。
现在还不行。
他还没有完成一切使命,他还没有耗尽自己最后的价值——现在还不是束手就缚、引颈就戮的时候。
他必须反抗,甚至反抗得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哪怕他们实际上是同盟,他也必须让对方认为他是彻头彻尾的仇敌——
洛书珏终于停下了脚步,她眼中的锐利消失了,神色却没太大变化,只剩下脸上的冷漠和一点点看不透的东西。斯内普的眼神却变得严厉刻薄了起来:“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擅离职守跑到哪里去了,但是现在我才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你——”
“这附近没人。”她的表情宁静而冷漠,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他们这个时候的距离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远了,她不需要用太大的声音说话,斯内普就能听到、听清。斯内普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句话真的是对自己说的。
斯内普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就像他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应该有什么样的心情一样。他的心里突然像被一道荧光闪烁猛地炸开了似的,爆出一阵炫目的白光,他脸上的刻薄和严厉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难以置信的空白。
洛书珏的脚步比刚才慢一些了,但又开始往他这边走过来。斯内普皱了皱眉,依旧用魔杖笔直的指向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边走过来边轻声说:“我看过了,起码这会,没有人。”她的眼睛不再盯着斯内普,转而漫不经心的垂下去,无所谓的看着地板上古朴的花纹——这座矗立了千年的学校地板上曲折蜿蜒又古朴典雅的花纹被微弱的晨光映得泛出明明灭灭的光影,在他们之间的这段道路上隐隐约约的延伸着,从她的脚下,到他的脚下。
斯内普没有发射一个魔咒,但依然举着魔杖,像示威又像抵抗。他执着的举着它,却被她没有看见一样一步一步走近,斯内普差点就要往后退了,但他本就已经站在了窗框的边缘,退无可退……直到杖尖抵在了她的颈侧,真真正正戳到了她的脖子,她才终于再次抬起头看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他们拥有一样颜色的眼睛,却又那么不同。那双眼睛直视着他,瞳孔映出锐利的光芒,几乎刺痛了微微低头看着她的斯内普。
洛书珏注视着他,脸色一点也不像曾经共事时那样平静柔和,反而是一种充满压迫感的漠然和带着某种审视的狠劲。她丝毫没把那根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魔杖当回事,微微一偏头,抵在她颈侧的杖尖被她避了过去,她的头又在回正的同时向前迈了半步,那根魔杖的杖身就贴在了她的颈侧。
斯内普握着魔杖的手狠狠的颤抖了一下,像被人用力捅了一下一样立刻把魔杖往旁边拿开了。他的右手收回到自己的身侧,手腕还往身后用力的撇过去,连带着手中的魔杖也完全贴到了身后,似乎是感觉触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被什么东西烫到了,想把它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