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都说不能再用了(1 / 2)是谁半夜吃闪
斯内普的眼睛在教师席末尾的那个位置快速地掠过,那里是空的——她居然还有迟到的时候?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仔细注意过她的神态和表情了——一年多了,自从把她分给弗立维,斯内普就再也没有把视线和交流多分给这个人片刻,他们像从未谋面的陌生人,没有曾经的共事、没有融化在日常中的交集、没有细碎的关怀和援手……什么都没有,哪怕出现在视野里也只有一个不留痕迹的对视,轻得像只是不经意间看到而已。
那双总是平静的看穿着什么的眼睛,在天文塔楼下面的走廊上那盏吊灯砸下来以后,在斯内普扯着德拉科从她身边跑过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波澜?
她的眼神会是如何的?像麦格一样冷漠,像海格一样悲伤,像弗立维一样忧愁,又或者别的?愤怒?憎恨?厌恶?不屑?轻蔑,恐惧,仇视……又或者是像以前一样平静,任何事情都不会打动她,就连他这个卑鄙的叛徒、可怖的食死徒、残忍的杀人犯坐上了他亲手处决的受害者的宝座也一样?
她不止一次的看穿了他,给予了他无声的信任或关怀……她是一个头脑足够聪明的人,最起码眼睛足够锐利,当她看到西弗勒斯·斯内普成为新任校长的时候,她的眼神、她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其实哪怕她像其他人一样仇恨他、厌恶他、蔑视他也是正常的,不论如何,面对一个弑君之人、一个叛徒,这样的状态不仅正常、也因此会更安全。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一个一只脚已经踏进坟墓的人,与这样的人存在牵扯不仅不是幸运,反而是最恐怖的危险。这个时候……像其他人一样“正常”,才是最好的。
这也正是她当初被丢给弗立维的原因之一。
她不是正职教授,只是一个帮手,在弗立维手下会很安全;她的头脑应该能够让她不会做出明显不利于自己的事,但正因如此她也可能存在某些难以被人察觉的行动,如果她和学校里那些莽撞冲动的家伙搅在一起行动,可能会对斯内普在学校的任务、管理和掌控造成一些麻烦……
那个时候他们势必要正面产生冲突——这也是斯内普可能与任何一位教授发生的冲突。他们都是为了保护这所学校而来,他们实则共谋,却处在敌对的立场,要向对方举起魔杖、兵戈相向。
斯内普原本以为阿塞利叶·洛只是少见的迟到了,也许是不满于他这位新任校长想要以此示威?不,这种幼稚的行为不是她的风格;那么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出了什么意外,或者偶然碰到了食死徒的清算?这是有可能的。这个猜测在他的心里浮现的这一刻起就迅速的在斯内普心中这片贫瘠又枯败的土壤上牢牢生了根、残忍的扎进土里,疯狂又迅猛地生长、发芽——因为这个原因简直太合理了,太“正常”了,太有可能发生了。
甚至让他想不到有其他可能。
当整个开学晚宴结束后,那个位置依然是空着的。斯内普把目光投向了弗立维:“弗立维教授,麻烦您稍后到校长室一趟。”
弗立维教授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的,校长。”
他连一句称呼都懒得加,只是冷冰冰的唤一声“校长”。
校长室的陈设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邓布利多在时的样子。斯内普坐在那个邓布利多曾经坐着的椅子里。他没有邓布利多那么高,也有些太过瘦削了,那张宝座一样的椅子衬得这个浑身上下黑漆漆的人像一个被拉长的阴影。
“我记得霍格沃茨并没有解雇你的那个帮手,而她也没有向学校或者校长递上任何一封辞职信,弗立维教授,请问你是否知道她今晚缺席的原因?学校职工的工作安排至少要经过校长的同意。”
斯内普想问的是她是不是向弗立维教授报备过什么,或者请过假,如果两样都没有,那最有可能的就真的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埋伏或者袭击,而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自然就是当下如日中天的食死徒……
弗立维明显的冷笑了一声,似乎是忍无可忍了,这在他温和的性子中可算得上是非常少见的……斯内普刚一皱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心里升起,紧接着就听到弗立维有些怨恨的说:“尊敬的校长先生,您要问阿塞利……阿塞利叶·洛是吗?我当然知道,我知道我们可怜的阿塞利从上学期末,邓布利多出事的那天晚上就失踪了。校长先生,您要问我吗?真抱歉,我只知道这么多,不过我倒是更想问问您,您在那天晚上之后,有没有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怜的、失踪了一整个暑假的阿塞利呢?如果您想要给我分一位新的助手接替她的话,十分感谢您,不需要。”
弗立维的声音本来就容易显得尖细,而这段话说出来之后,砸到斯内普的耳朵里,更让他感觉一阵锐利的刺痛。
失踪?弗立维说什么?失踪——从邓布利多死去的那天晚上开始?
难道那天晚上……死的不只是邓布利多吗?
难道不是只有邓布利多因他而死吗?还有人……还有别人?难道她也?斯内普记得自己抓着德拉科从她身边跑过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身后跟着他们的是愤怒至极的波特。那个时候他急着从她身边跑过去,斯内普清楚的记得他并没有下死手,他的魔咒甚至都没有真正瞄准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之后对她动手了吗?
这个最坏也最有可能的猜想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了,那天晚上所有人混战在一起,斯内普后来并没有听说除了邓布利多以外的人死亡,有几个人确实受伤了,而那天同去的食死徒反而被抓住了几个,没有……没有人说杀死了别的人。
但也有可能,对食死徒而言杀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并不值得炫耀什么,也不值得拿来在黑魔王面前邀功。
一种后知后觉的冰冷裹挟了他——又有人死了,又有人因他而死……那天晚上他们还擦肩而过,可在那之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唯一对他表现过理解和关怀、伸出过援手、可能还有些明白他的处境的人就悄无声息的死了。
那些散碎的星光一样的记忆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湮灭了。
愤怒、恐慌混合着突如其来的、犹如实质的孤独带着极为鲜明的冰冷感知爬上了斯内普的脊背。他的脸像一块冰冷苍白的石头,嘴唇紧紧抿了起来,看上去像是对弗立维的态度感到不满。他的声音冰冷,语气甚至有些残酷:“知道了,我会调整教职工人员名单,霍格沃茨的岗位……需要明确的人员在岗。”他极其缓慢的挪动嘴唇,挤出了后面的话,“不在岗的职工,我会——调整。”
弗立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可怕的表情,但他马上把头低下了——他个子本来就矮,这样就更看不到他的表情了。而斯内普也没有任何表示,不知道是真的没看见,还是完全不在乎。
“没有别的事的话,校长,我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