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故人故事故景(2)(1 / 1)是谁半夜吃闪
“这不是我是否愿意,盖勒特。”邓布利多说,“我们都知道你的能力,最起码……几十年前的你的能力。我清楚,或者说我认为我依然知道你是一个多么难以掌控的人。”邓布利多转过头,他终于和格林德沃对视了,他平静的蓝眼睛对上了此时那双蕴满了风暴和痛苦的眼睛,“我不会借助你的力量。”
格林德沃有些用力的抿住了嘴唇,他苍老干枯的脸皮因为过于用力忍耐情绪而显得有些扭曲,抿住的嘴唇有一点用力的撇出了一个弧度。他有些不悦的紧紧盯着邓布利多,一会以后眼睛似乎不感兴趣的向下垂落,从邓布利多身上收了回来,转移到了自己的前方,像是不在乎了。
在压抑的氛围中,他开口了:“不,阿尔,你说错了,需要我的力量的不是你。”
他看着窗外的山岩、积雪和悬挂的夕阳,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他觉得无关紧要的事:“——是你的魔法界,你的学校,你的学生们,是你想要保护的那些人……实际上,你认为……你需要我的力量吗?‘你’当然不需要‘借助’我的力量,而我,我也不在乎你保护的那些人怎么样——只要你留在这里,你总会是安全的。”他有些自在的笑了笑,像在笑自己的目的已经得到满足,没什么好多余惦记的了,“阿尔……如果我还可以这么叫你的话。但我想说的是,不是你需要力量,是‘你们’需要力量。”
邓布利多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盖勒特,即便是五十二年没有踏足外面的世界,他依然能够迅速的找到问题的症结,并用这个症结束缚他身边的人。
但他说的没错,最要命的恰恰是——他说的没错。
“我可以成为你的……不,‘你们的’一份力量——只要你允许。楼下那位,你带着她来到这里,你以前从不来这里的,现在你们两个来到我这——你说你需要一个合适的地方?阿不思,你需要的真的只是一个‘地方’吗?有了纽蒙迦德就可以为你解决一切问题吗?不,不是的,没有这么简单,对吧?你需要我——或者就算你不需要,楼下那位——她也需要更多的力量协助不是吗?”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蛊惑,又有一种惋惜。
好像在为楼下那个年轻的女士辛苦奔波的劳碌以及邓布利多不知道心疼她的不容易而觉得惋惜、觉得应该谴责邓布利多似的。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而格林德沃从那个窗前、那个栅栏前走开,干瘦的老头在陈旧的偏厅地板上缓缓的踱步,他的身体瘦成一把骨头,但此刻这把枯骨却仿佛又有了某种未曾被时间完全冲洗掉的优雅风采:“你比以前虚弱多了,阿尔,而她还要照顾你,对吗?她是你的学生?你的朋友?不论如何,我看得出来,她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你可以忌惮我,可以厌恶我,可以……恨我——当然可以,随你。”
他转过身,双手摊开,对着依旧背对着他的邓布利多轻轻张开了双臂,像是一只虽然苍老但依旧张开了饱经风霜的羽翼的老鹰:“但是你要拒绝一份可以为你的人,为楼下这个……你这位可怜的伙伴减轻负担的可能吗?”
邓布利多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风暴藏在宁静的瞳孔下。他看着面前这个似乎一直在等待他、等待他走向他的阵营、等待他们共同完成一项伟大事业的可怕的人,邓布利多缓缓的说:“你还是这么喜欢用你蛊惑人心的手法迷惑别人,盖勒特……正因如此,我不会……”
“你不会!”格林德沃突然暴怒了,这一瞬间他对邓布利多的拒绝感到了无与伦比的……不是怒火,至少不完全是,而是暴躁,一种混着焦虑、恐惧、迫切的情绪交织而成的暴躁,“你不会!可是你已经死过一次了,阿不思,阿不思·邓布利多!你以为我在这里听到你的死讯的时候,我在想什么?你以为我可以把这一切都当作没发生过吗!你不止是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还需要一个人能够为你们伸出援手——你不需要我?很好,但是需要我的不是你!是你身后的那些还没有‘得救’的人——不是吗?”
“……我无法掌控你,盖勒特……盖尔,我不能把英国魔法界亲手推向混乱斗争的泥潭——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的才华、你的能力、你的野心,更知道你的手段、你的能言善辩……瞧瞧,你刚刚不就是在这么做吗?所以——是的,我不相信你,正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所以我不能相信你!盖尔,我已经犯过很多次错误,我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格林德沃安静下来,那份暴怒的余影还在他的脸上,但已经淡薄了很多,他沉默了一会,似乎思索了什么,然后才开口:“不,阿不思,实际上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我曾经为此痛恨,恨你、恨我、恨保密法、恨这个巫师需要躲藏的世界……但是在这里的这么多年来,我认识到了一件事,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的道路的权利,你和我也一样。不是只有你犯过错,我也是。你可以不相信我,你当然可以,既然如此,那么——如果我宣誓为你所用呢?”
邓布利多这天第二次感觉自己可能是老糊涂了,这次的症状是耳朵不好使——他听到了什么?
“……什么?”
这种话怎么可能从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嘴里说出来?
一个曾经如此骄傲、自负、强大又野心勃勃的反叛者,他怎么——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宣誓向一个人效忠——宣誓为他所用?
哪怕他们曾经与双方结下最坚固的盟约,也只是宣誓彼此成为志高道路上最忠诚的堡垒,可是他们从不曾宣誓一方完全为另一方效忠……更何况那盟约已经在几十年前变成了双方的桎梏,之后就化为了一场破碎的旧梦。
格林德沃却似乎早就已经把一切都想通了、想明白了,他对于自己说出的话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像在讲一场定好的计划一样理所当然的、平静悠然的陈述着:“也许双向的契约是不牢固的,我们曾经有血盟,它破碎了,那么——我可以为你立下单向的契约,我可以为你,为你一个人所用。最起码在你要对付的那个人被彻底清理掉之前。阿尔,我从来没有见到你的魔力虚弱到这个地步过。你可以不相信,但是——”
格林德沃走到邓布利多面前,邓布利多背对着身后那扇巨大的窗户,夕阳的余晖透过他的背后照在了格林德沃不再年轻的脸上,映得那双奇异的眼睛跨过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时光依然折射出夺目的光彩。格林德沃紧盯着他的眼睛,抬起双手,在邓布利多面前紧握成拳,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屈辱,又或是一种隔了数十年的、能和另一个人共同奔赴一个最终目标、并肩前行的痛快,他说——
“让我做你的魔杖,让我成为你的力量,直到那个威胁到你生命的东西覆灭……阿尔,这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你——这是为了你身后的那些人,为了你要对抗的东西,为了那些尊敬你、跟随你的人,为了这个——跟着你奔波到这里,疲惫、警惕、背负着沉重压力的,你现在仅有的同伴,不是吗?阿尔,因为你的恐惧,因为你的迟疑,你要让你的人失去能够获得的助力吗?你要让他们在失去你以后,继续疲惫、不安、恐惧……然后在黑暗中孤独的牺牲吗?”
==========
洛书珏在楼下坐着有些无聊,但她又不能离开,所以只得在一楼东摸摸西摸摸。也许几十年前格林德沃还没有失势的时候这里是富丽堂皇的——那个时候这座城堡肯定很有看头,她想——但现在,这里除了暗沉的墙壁、剥落的壁纸、开裂的地板、坏得七七八八的吊灯……也就不剩什么了。
所有的房间门口都蒙着一层或几层的魔咒,里面似乎曾经住过别的人,现在都是空的了。
就在她勾着脑袋往其中一个房间里看的时候,她终于听到那俩人离开的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