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故人故事故景(1)(1 / 1)是谁半夜吃闪
“有一段时间,我曾经频繁的幻想你来到这里,来见我……有时候是愤怒的,有时候是平静的,还有时候是冷漠的。”格林德沃领着邓布利多来到楼上的一间偏厅,这里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窗前不远处不知道为什么有一道木栅栏拦着,木栅栏旁边有一支鸟架子,邓布利多看了看这支鸟架子,突然想起了福克斯。
“我之前从未想过再次来到这里。”邓布利多说,“我原本也不是来见你的。我只是……暂时想要使用一下这个地方。”
“你应该知道这里是有防护和监禁的魔咒的……这里可不适合作为你的教学场所。”
“我并无此意。”邓布利多顺着格林德沃的视线向窗外望去,他发现落地窗外面正对着的是一个呈现出奇怪形状的山崖,像是被谁从旁边炸过一样,山崖留下了一半类似弧形的痕迹,“我只是……需要这里作为防卫和……隐藏,以及可能发生的、暂时的监禁场地。”
“……哦,哦……”格林德沃发出了若有所思的、有些惊讶的声音,邓布利多知道也许他要嘲笑他“想不到伟大的麻瓜保护者邓布利多教授也会有使用这种手段的一天”之类的……但是格林德沃像一个年久失修的八音盒一样,没有再用他蛊惑人心的嗓音刺痛他,而是沉默了一会,才慢慢的说,“那……要用多久?嗯……我不是想要挟什么,但是阿不思,你想要使用这里的话,也许确实需要我的帮忙……”
“……我以为你是被监禁的,盖勒特。”
“当然,我是的。”格林德沃笑了笑,“难道我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这些年都在享福吗?”
邓布利多没说话——连他都没有想到,曾经意气风发的巫粹党首领,再次相见会变成这副样子,这么——虚弱、老迈、干瘦,仿佛经受过无穷的折磨。
“我起初是很不甘,想尽了方法从这里出去,但……你布下的,还有他们,魔法部、魔法联合会的那些人布下的魔咒确实十分强力,我无法挣脱,更逃不出去。我研究了很久,在这几十年里我出不去,自然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只能研究这些——你总不能要求我一直坐在床上冥想,或者跪在床边忏悔吧?五十二年天天都这样?就算是最虔诚的教徒也不见得能做到,而我……阿不思,你知道我的。”
格林德沃笑了笑,他似乎曾经很想向人说起这些,所以他的表述十分流畅,但经历过时间的淘洗,这些东西沉在他心里成了墙角干涸的污渍、山岩上风干的裂痕、河床上堆积的泥沙,它在那,但说不说予人听已经不重要了。
“时间久了,这些东西……哦,时间太久了,也许曾经布下这些咒语的人已经死掉了几个,也许有些魔咒随着时间过去自己也消散了,这里的防御本来就在减弱,只不过减弱得很慢……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让我开始怀念过去的一些东西,开始让我看到一些我曾经没有看到的事情,我的记忆成了我唯一可以翻阅的宝库,以前我不屑一顾的东西也变得珍贵起来。”
他像沉入了一场梦境,喃喃自语着:“可是你布下的魔咒还没有散去,它们还在那,一直在那,我没有触碰它们,有它们在,我也可以知道你还……嗯,还活着。”
还活着,或者还没有原谅我。
亦或者,不会来见我。
但一个多月前,它们散去了——五十二年里格林德沃第一次感到一种尖锐的恐慌,它为什么散去了?他和阿不思都已经是过百的年纪,难道阿不思某一天突然跨过了百年的时光,决定再次来见他了吗?
还是说,像那些其他的、给他布下监禁魔咒的人一样?
他们都是强大的巫师,格林德沃觉得自己在囚禁的生活中,心与意志都变得有些萎缩,魔力也随着他的强烈意志的衰弱和时间与孤寂带来的无尽的折磨下日渐封闭,但即便如此他也觉得自己或许还要受很多年折磨才会咽气——魔力越强大的巫师活得越久,他还有好些年要挣扎呢。
阿不思当然也一样。
但是他的魔咒为什么散去了?
格林德沃用尽办法写了一封信,这花了他几天的时间。他把信交给定时来这里送食物的人来寄出去——这里当然有人送食物来,他只是被监禁了,不是要被饿死。虽然食物的品质不见得如何,但身为一个心力交瘁、没有自由和意志而言的囚犯,他也没什么好要求的,没有意义。
结果来送食物的人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的收件人,迟疑了一下告诉他:“听说……邓布利多先生前阵子刚刚去世了。”
格林德沃不记得当时自己的表情和反应了——一点都不记得,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信还是送出去了,但他已经不指望收到回复。那天晚上,格林德沃躺在高塔上他自己那张硬板床上,蜷缩在单薄的毯子下面,无知无觉的躺着,突然觉得自己的一颗牙松动了。他麻木的拿手去按了按那颗牙,只是稍微用了点力气,它就被他掰了下来。
但那颗牙在昨天都还好好的。格林德沃看了看指间的那颗牙,他捏了捏,好像那不是自己的牙齿,是个仿真玩具似的——但是牙齿依然坚固,在他的指腹上硌出了清晰的痕迹。
他像弹一颗泥巴球一样把那颗牙从墙壁上那个替代了窗户的石头洞口弹了出去。
从那天以后,格林德沃觉得自己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麻瓜,一个一百多岁、行将就木、死亡近在眼前的麻瓜。
……这样好像也可以,他想。
直到今天。
太阳遥遥的挂在远处的山崖上,悬在那个弧形的豁口顶端,像是一颗结在岩石做的奇形怪状的树枝顶上的果实。那个山崖并不高,因此太阳此刻的位置也不高。
“死亡有时候就是会突然到来的。”邓布利多轻声说。
“就像你来到这里一样突然?”格林德沃侧了侧身子,看着他问。
“……是的。”邓布利多没有看他,依然看着窗外那个挂在山崖上的果实,自言自语般说,“是的。”
格林德沃放弃了和他对视,转过头来也看向那个山崖的豁口:“那么——需要我这位……曾经的纽蒙加德的主人做些什么呢?”
邓布利多动了动嘴唇,声音低沉了下来,有些冷漠,又有些隐忍的说:“我想——我应该不需要你的力量。”
格林德沃的头像生锈的机械一样僵硬的、缓慢的转向了邓布利多,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可怕,转而他的胸腔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他的嘴角咧了咧,在他老迈的脸上这个表情显得更加可怕了:“到这个时候,你依然——不肯——让我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