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灵魂与永生(1 / 1)是谁半夜吃闪
“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你。”洛书珏走到床旁边坐下,指了指她自己书桌下面收好的椅子,“坐吧,我屋里就这么一张椅子……我想你也知道这是我的卧室。”
轮回看了眼那张椅子,伸腿一勾把椅子从书桌下面勾了出来,坐下了。
“你应该对灵魂比较了解?”她问,然后她看到轮回轻轻嗤笑了一声,洛书珏的神色没什么变化,继续说,“我们这有一个人,他……为了追求永生,把自己的灵魂切碎了。”
“哦,我见过他。他的灵魂比一般人的要小很多,边缘有不规则的切痕。”轮回比划了一下,“他身边那条蛇身上有他灵魂的一部分,但我看着切口的形状应该是对不上的,他应该至少把自己切了三份。”
她的话里暴露了不少信息,但洛书珏顿了顿,继续声音平静的和她谈:“……对,你居然见过他?”
“对啊,我也不是一直每时每刻都盯着你的,你不就是在工作吗?所以我偶尔会去别的地方看看,掌握一些这里的情况。”她笑了笑,“那个家伙,叫伏地魔的,就是我出去溜达的时候偶尔去观察的。所以,我知道他现在是你——你们所处的这个漩涡中,最大的麻烦源头。”
洛书珏看着她,缓慢的点了点头:“所以,他……”她动了动嘴唇,艰难的说,“你知道他的……价值。”
“你是说对你我之间的交易而言他的价值吗?”轮回残忍的扯了下嘴角,那是一个未完成的笑,但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冰冷的宣判,“是的,对我们之间的交易而言——他很贵,贵得吓人。如果你想提出这一点……我很乐意答应,但相对的,在我替你完成这件事的当场,你就可以……不,你就‘必须’跟我——结、算、代、价。”她伸出手,摊开在洛书珏面前,“你要这么做吗?”
我并没有询问他的具体价码,洛书珏想,她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
她甚至用了“贵得吓人”这种说法。
伏地魔的一条命,可以直接结算代价,这说明轮回完全明白只要伏地魔死掉,洛书珏现在的麻烦和困境就可以全部解除,但相对的,她们的交易也会失去危机的压迫,洛书珏不会再有需要轮回来帮扶的、处理的事情——理论上是这样的,因为除了生死和战争之外的事,她自己的麻烦她更倾向于自己解决。
最起码,她人生中目前能看到的、存在的问题,都不至于是性命攸关的事——所以伏地魔的性命在他们的交易货架上,无与伦比的昂贵,因为这可以让轮回直接达到目的。
但是轮回为什么要向她单独强调“结算代价”呢?这不是轮回和她提出交易的目的吗?简直就像……故意提醒她“不要选”一样。
——结算代价很可怕。
——代价很沉重。
——不要选。
她搞不明白,这个人矛盾的行为让洛书珏惯于用逻辑来思考和分析的脑子感到困惑。
“不,我不选。”
轮回的眼睛无趣的向侧下方瞥了下去,似乎觉得失望,但她放松下来的嘴角又隐晦的展示出了另一种矛盾的心情。
——她松了口气。
紧盯着轮回的每一丝表情的洛书珏无意识的皱了皱眉。
困惑,以及这种晦暗不明、完全无法通过观察来用逻辑梳理的状况带来的更深的不安。
“那……这个人,他的灵魂状态应该是极不稳定的吧?”洛书珏试探着问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能猜到的问题,她不知道当自己拒绝了一个能让轮回直接达到目的的交易事项之后,这个人是不是还会为自己解答问题。
轮回没什么兴致的点了点头:“当然了,人的灵魂就跟人的眼睛差不多吧,不被触碰的时候倒还好,一旦被触碰到了,没有额外的手段施加防护,那会相当危险,更何况他这么玩……哦,不过我当时没仔细拼,我感觉他应该不止把自己切了三瓣,他的精神意志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某种程度上,他跟那些……”
轮回说着说着似乎有了些兴趣,洛书珏感觉这像是触及到了她的专业范围,她的表述和神态十分胸有成竹,甚至是侃侃而谈的:“他灵魂现在的状态有点像那些死了很多年没被收走,在原地狂化的恶灵。不过因为他还活着,比真正的恶灵强,起码他还有完整的神智……嗯,我不太倾向于把他现在的状态叫做理智,但可以见得,如果他没有把自己切成臊子,‘完整’的他应该要更清醒、更理性一些。”她转头问洛书珏,“他到底把自己切成几块了?”
“收走”是指什么,“狂化的恶灵”究竟长什么样,你怎么知道“死了很多年没被收走在原地狂化的恶灵”是这样的?洛书珏立刻就想问,但这些问题显然触及到了轮回背后的东西,在刚刚拒绝过让她获利的事情后洛书珏不倾向于这么直接的再去触碰这些敏感问题。
与此同时轮回最后抛出来的问题又让她有些想笑,她的嘴不由自主的扭曲的撇了一下,然后强行忍住了,尽量让自己用一副波澜不惊的口吻说:“嗯,算上他自己主体的那个的话,我听说是八块,分出去了七个。”
“……多少?”轮回的声音有些拔高,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像是见到一群活鬼手拉着手在她面前跳天鹅湖的表情。
洛书珏努力的把自己的嘴唇扭成了另一种形状,表情沉痛的说:“……嗯,八块。而且已经有将近一半被处理掉了。”邓布利多是这么说的。
“……吼吼吼吼……”轮回面无表情的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干笑,抬起手竖了个大拇指,“会玩。”
看来她并没有生气,洛书珏想,这难道真是个……既大方,又严苛;既友善,又危险的奇怪存在吗?
“他把自己的灵魂分的这么碎,是为了追逐‘永生’,躲避‘死亡’。看你的意思,这种做法似乎不常见?我记得,在我的国家所记载的历史中,从古至今追逐永生的人不在少数。永生一直是一个很诱人的话题,就连我的修炼方法也伴随着对此道的追求。”她说到了自己真正的疑问,“他使用的手法是一种在本地文明中认为相当邪恶的手段,那么这样真的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永生’吗?以我的分析来看,这种方法的弊端也相当明显,我觉得它并不能真正的‘永久’,毕竟……”她停住了,没有再说。
“——毕竟灵魂无法保持它基本的功能而无限分割下去,这是肯定的。”轮回盯着她,笑了笑,对她未出口的推论表示了赞同,“这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了,这是饮鸩止渴。实际上……你要说‘长生’,那还是可以依靠修炼、天赋、时运来一直追逐的。但是‘永生’……我不认为有什么东西是‘永远’的。”轮回一只手支在椅背上托着腮,饶有兴致的看着洛书珏,“世间的一切都自有循环,‘永远’很可能只是一个周期无比漫长的循环中的一段路而已,至于他搞的这种‘永生’……”她咧嘴嗤笑了一下,“我祝他成功吧。”
“这么说来,他的法子并不好?”
“嘿嘿嘿……”轮回发出了明显的、冷漠的嘲笑声,“明明能好好的过自己的大好日子,却为了躲避遥远未来的死亡走歪路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这个蠢蛋!哈哈——”轮回忍不住了,她本来就是侧坐在椅子里、胳膊搭在椅背上,扭过身来看着洛书珏的,这下她干脆笑得从椅背上往后翻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又坐回去了。
“他要是为了追求对灵魂本质上进行探索的研究,我还敬他一敬;如果他有耐心使用更加合理、理性的方式追求长生——比如养生、提升内化力量的修行,不要急于求成,这也是可取的。但是没有人——没有人会只是为了不死而把自己折腾得面目全非的,这会影响他的生活质量。在已经影响心智的情况下,他自己可能都意识不到自己的状态有多危险,就像一个失忆的人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忘掉了什么一样,这是既定事实。
“极端想要追求长生的人,这种人惜命不仅仅是为了活着,而是要长久的享受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权利、地位、财富、实力……可不仅仅是为了比别人多喘一口气、多吃一顿饭!
“你觉得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天都没有属于自己的自由,奔波在温饱线上、没有自己的居所、存不下任何财富、没有自己的归宿、没有任何时间和自由享受自己哪怕一分一秒的生活、时时刻刻都在为了别人的命令而团团转的人,他会想要永远的这么活下去吗?这样的人——且不说他有没有能力,有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去实现长生的梦想,这种人会有永永远远过着这种生活的欲求吗?
“极端追求长生者,他们要永远活着的首要基础肯定是他必须要有‘活着’去‘享受’一些东西的能力——‘要享受的东西’和‘享受这个东西的能力’都是必须的,然后才是‘活着’本身。”
她抬起一只手画了一个圈,圈里浮现出了一些可爱的发光的简笔画娃娃:“比如,亲人,朋友,爱人,对某个理想的追求,其他喜爱的事物,权利,财富,力量……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本身就拥有这些,拥有追逐、掌握这些的能力。”她抬手一握,那个光圈里所有可爱的事物都烟消云散了,连那个光圈也变成了黯淡无光的黑灰色,里面浮现出一个黑漆漆的斗篷人,斗篷下摆像摄魂怪的衣服一样破破烂烂的,“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只有他自己,只有无尽的寿命——这样的人,一般而言,他是不会主动去追逐‘永生’的,因为没有意义。”
洛书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不是嘛,伏地魔不是就从很早开始就在追逐权利、力量吗?他为了逃避死亡而追逐永生,但他的永生一定是伴随着这两样东西的。
只是他奉若珍宝的这份‘永生’,可能已经在侵蚀他权利宝座的一角了。
轮回盯着她瞧了一会,眼神有种莫名的幽深,她突然小声说了句:“你出生在这个位面真是浪费了。”
“……什么?”洛书珏皱了皱眉,看她。
“我说,你的天赋和资质,还有脑子,出生在这里浪费。”她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
洛书珏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这话轮回可以随便说,她可不敢随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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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我不好说,我祝他成功吧。
洛书珏:他可不能成功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