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6章 牺牲与被牺牲(1 / 2)是谁半夜吃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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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书珏听完邓布利多的话之后一直在沉默。

她坐在沙发上,手肘支着膝盖,弓着背把脸埋进双手的掌心里,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你安排了很多别的人。”她嘶哑着声音说,“起码,要有很多大人——环环相扣的,从实力方面削弱他的力量,从舆情方面降低他的威望,从团队方面折损他的人手,然后这一切由斯内普这个最重要的卧底来进行关键的消息递送——所以他才会是最危险的那一个。结果,结果你告诉我——”她没有尖叫,声音只是有些颤抖,但那语气却有着尖锐的恼火,“你告诉我——你指望把大梁,交给一个孩子!”

她放下双手,愤怒的瞪着邓布利多:“他才多大?他甚至不到17岁!他还是个孩子!哪怕他已经17岁了,他连书都没有读完,你把这样的任务丢到他的身上?你——我,你——你在想什么!”她站起身,盯着低着头的老人,“而且你就这么撒手走了!他最信任你,最依赖你,连他的教父恐怕都要靠边,这对他是多大的打击,你知道吗!他还——他还这么小!”

他还这么小。

她还这么小。

他还是个孩子。

她还是个孩子。

邓布利多声音充满悲伤,他无奈的说:“我并不想这样……我曾经想要保护他,让他远离这一切……但事实最终向我证明,这是他的命运。”

“命运,命运!”洛书珏更愤怒了,她的声音充满讽刺,“难道其他大人都死光了,一定要一个孩子背负这样的命运吗!命运!”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真——讨厌!什么狗屁命运论!”

17岁,她17岁在干什么?就算她15岁前那么努力积攒力量、那么辛苦,直到现在还因为那些年的执着而影响了一些事情,但她17岁的时候也还跟云惊打架呢,还打碎了她师父一盏雍正年间的茶杯被她师父撵得要上树!

什么是命运?

命运其实就是人一生会做的各种选择和导致的结果的集合。为什么那么多人认为命运不可改变?是因为绝大部分的人都不会去踏上不属于他们的那个选择。

比如邓布利多不会向伏地魔俯首,斯内普不会甘心做一个无能之人,哈利·波特面对父母的仇敌不会选择苟且偷生。

所以命运似乎就向着固定的道路延伸着。

但是人一生的选择并不是非黑即白,非对即错。命运不是历史,它不是定死的,不是选了这个,就没有延伸向那个的可能——比如斯内普从食死徒变成了双面间谍,从野心和荣誉的名利场转向了对抗黑暗与战争的斗兽笼。

命运不是死的,命运只不过是一个冷漠的观测者。真正掌握命运的人,其实应该是做出选择的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自己。

“你太残忍了……”她愤怒的、难以置信的看着邓布利多,手指指向桌面上虚空中的某一处,“现在你死了,最强的那个旗帜倒了,希望和信仰劈头盖脸砸在他一个人身上——那我问你,魔法部能撑多久?魔法部去年还在给你使绊子呢!他们很团结吗?普通人又能坚守信仰多久?只凭借凤凰社,那要死多少人?周围都是敌人,群狼环伺,你让哈利怎么做这个救世主?你真的指望一只鹿能够从漫山遍野的狼群的包围圈里自己跳出去吗!他身边不是只有他自己?好——那么托举他的人,死就死了吗?这是孤注一掷,万一——万一中途有什么意外,他们失败了呢?”

那就满盘皆输,所有人都白牺牲了。

邓布利多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虚弱了,他的脊背也佝偻了下去,他叹了口气。

“战争不会因为年纪和你的意愿而放过你的,阿塞利。”

她咬着牙扭过头,没有说话。

是这样,她也明白。战争的屠刀挥下来,是不会费功夫挑人的——它来了,伴随着死亡与牺牲、希望和绝望,就是这样。

他们就这样沉默了很久。

“我还有一件事。”怒火似乎还不满足,依然在翻腾,除了愤怒,还有一种难言的焦躁和隐秘的不安,“你这样安排,是准备放任斯内普……最终去死吗?”她转过脸,盯着老人后脑上花白的头发,“如果按照你原本的计划,他活着的可能性——非常小,是吗?他不仅会死,而且是满身污名、被众人唾骂着、欢呼着死去,是吗?而且——而且,他甚至到最后都不知道你的全部安排。”就凭着对邓布利多这个已逝之人的信任和忠诚、就凭着他的决心、就凭着执行计划这样空泛的意志,没有任何人可以作为支撑,孤决的走到尽头。

她好像明白一年前在翻倒巷的夜里,那沉默的五秒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告别。

是的,卧底,卧底就是这样的,在黎明到来前,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忍耐的痛苦和撕裂自己意志的半生究竟有没有意义。

而他的身边甚至没有同伴。

那么有人为他的牺牲而惋惜吗?有人,哪怕有一个人会为他付出的价值致敬吗?有人会为他遭受的折磨而——

邓布利多没有马上回答她,他抬起头看着她,看着她愤怒、压抑、难以置信和实际上已经有某种明悟的眼神——很显然,她已经隐约猜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老巫师的声音变得悲痛、惭愧,他的眼睛垂下来,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这声叹息在此时此刻又显得无比残忍——“我想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做好了决定。他并不知道全部,但对西弗勒斯而言……”老人沉默了,这个时候的他像一个真正的、行将就木、无能为力的老人。

洛书珏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好像有一只鸽子,在天空中长久的盘旋、飞翔,它没有落脚的地方,所以只能一直飞,一直不停的飞,直到生命的尽头,直到他没有落脚处的一生快要结束的时候,一头撞在了她的怀里。

她艰难的开口,嗓子里像堵着一块石头,她问:“早就做好了决定,所以过程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是吧?”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这不公平。”她咬着牙,字句从她的牙缝里不受控制的蹦出来,“这对他不公平……他又不是理所应当被牺牲的——没有谁理所应当被牺牲!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他可以承担,他愿意承担,那么——他就理应承担吗?

他就应该被牺牲吗!

人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牺牲?

尤其是自己的牺牲成为了别人计划的一环,哪怕对方不是有意的、恶意的,洛书珏自问也做不到心平气和的接受——我自己主动牺牲是一回事,我心甘情愿、我下定决心、我负起责任,那是我个人的意志好坏。但如果我的牺牲是别人计划中的一个步骤,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起码洛书珏自己不会甘心。

要有多大的决心,要把自己放在什么样的位置,才能坦然接受这样的安排?

只有为了某个目标自甘献祭的朝圣者才会如此。

我不能忍受。洛书珏想,她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哆嗦,她感到无比的愤怒、震撼、不服,还有一种像沸腾的岩浆一样激烈翻滚的情绪在心中激荡、鼓动、升腾……

但是此时此刻,情绪越剧烈,思维却越清晰。她在心里问自己:你能做到吗?你自问品格优秀、思维敏捷、天赋绝佳、心性坚毅……但是你能做到他这样吗?

——我做不到像他那样,她心中的声音清晰的、明确的回答自己——我可以牺牲,但我的付出一定要被正视;我可以忍辱负重,但一定要至少有一个真正站在我这边的人是真心支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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