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一十九章 苏老板掀了毒锅(2 / 2)桃木炖鱼汤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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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行总管的手缩进袖子里:“我、我没病,喝什么安煞汤?”

“没病喝了都怕,有病的就该拿命试?”

场外的叫骂声低了下去。

苏半夏抓起干石灰,扬进第四列大锅。

滋啦一声,白烟暴起。

几百条黑丝从水底钻出,贴着锅沿乱爬。焦甜腥气冲开,前排差役捂着嘴连连干呕。

木栏前的人猛地后退,后排一时挤不动,哭喊和踩踏声乱成一团。差役赶紧撑开木盾,替抱孩子的人挡出一条退路。

“看清楚了?”苏半夏用勺柄敲响铁锅,“这就是你们要喝的神仙汤。”

木栏外静了片刻。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先哭起来,旁边几个人低头看着手里的空药碗。

方才被推在最前面的老人扔掉药碗:“谁家的药,叫谁家掌柜喝!咱们不抢了!”

百姓的怒气掉了个头,凉棚下的药商立刻被差役围住。

陆秉衡举起腰牌:“第四列封存。药商、车夫、经手杂役,一个不许走!”

药行总管腿一软,坐回长凳。

冷无情从后巷快步赶来:“还有三辆药车没进西市。半个时辰前,它们在岔路分开,一辆去了流民施粥棚,一辆进了大觉寺,最后一辆去了城防卫营。”

“护车的人呢?”陆秉衡问。

“每辆都有总署文书和玄天司腰牌,沿途卡口全放行了。”冷无情将三张抄录路引拍在案上,“真的押运差役已经联系不上。车上的人是冒名顶替。”

西市只是摆在明处的那口锅。

法场上的白汽还没散,城南方向又升起三缕灰白烟柱,隔着屋脊也看得清楚。

苏半夏抬起头,左臂忽然发痒。

那只失去知觉的手隔着布带传来细细灼热,黑鳞像被远处的药烟一片片叫醒。

“刘御医,严姑姑,把这里的药全用石灰封死,一滴也别流进水沟。”

“第四列之外也封?”陆秉衡问。

“封。”苏半夏盯着远处烟柱,“西市是他们故意丢下的饵,谁知道干净锅里还藏着什么。今天少发一碗药,最多挨骂;错发一碗,会死人。”

陆秉衡只停了一息,便把总署腰牌扔给身后千户:“照她说的做。传令大觉寺、施粥棚和城防卫营,立刻停火封锅。”

冷无情转身牵来快马:“你去哪里?”

“追车。”

苏半夏左臂仍吊在胸前。她右手抓住马鞍,踩镫上马。冷无情带十二名差役跟上,朝城南疾驰。

还没到十字路口,路中央便横着一辆翻倒的牛车。

车旁的树干留着新鲜劈痕,泥地里马蹄印横七竖八,血沿着车辙渗进泥里。刚才的厮杀已经停了,路上只剩风吹破麻袋的窸窣声。

辕木断裂,车轮还在空转。两名护送差役倒在泥里,胸口全被钝器砸碎。车上的麻袋破了一地,里面装的全是发霉麦麸。

假车。

苏半夏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破麻袋散在泥地上,车辕旁露出一截熟悉的剑柄。剑身沾着黑血,斜斜压在断木下。

燕十三那只旧剑鞘断成两截,一半被车轮压住,一半陷在泥坑里。

人不在。

苏半夏没有立刻去碰剑。

燕十三修剑花了三两半,护送青脉草时连出鞘都很惜力。他可以丢银子,也可以丢马,不会把剑留在路边。

除非他来不及拿。

冷无情蹲下查看血迹:“两个人的血。黑的带煞,红的是活人。”

“哪一边走了?”

“痕迹被车轮压乱了。”

苏半夏弯腰捡起断鞘。左手隔着吊带灼得更厉害,像有人拿细针从骨头里往外顶。

泥坑里插着一柄铁锥,上面挑着叠好的黄麻纸。

苏半夏拔下纸条,抖开,朱砂写着一行工整小字:

苏老板,火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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