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来了一个内鬼(2 / 2)桃木炖鱼汤
陆秉衡盯着跪在地上的药工:“谁指使你的?”
药工咬紧牙关,忽然向前栽倒。冷无情早防着这一手,一把托住他的下巴,从后槽牙里抠出半枚黑药丸。
“想死,得先把口供留下。”
苏半夏蹲在碎碗旁。药液已经混了黑灰,救不回来了,好在刘御医只取了一日的量。两百斤青脉草仍封在库里,真正损失的不过一碗。
沈照披着外衣站在门外,脸上没有血色,声音却很稳:“是我先闻出来的。去年他们给我喝的药,就是这个味。”
他以前被人按着试药,连碗里是什么都不敢问。今晚那只碗仍碎了,至少是他亲手打碎的。
冷无情把调任签收入证物袋:“内库人员未经复核便调进偏院,今夜的事会照实入卷。退鳞试验继续留在这里,由刘御医和严姑姑管理。总署若要查账,可以看记录,不得再碰药材。”
陆秉衡抬眼:“你在替本官做决定?”
“卑职在保全证物,也在保人。”冷无情看向那名内鬼,“大人若仍要把药送进内库,不妨先说清楚,下一次由谁试毒。”
院里没人接话。
陆秉衡最终收回目光:“药留偏院。两名内库药工一并重查。”
他原想借人手盯住苏半夏,结果亲手给食仙教开了一道门。偏院的药没拿到,连内库的用人权也被冷无情撕开一道口子。
后半夜,燕十三才从外面回来。
他的靴底沾着城北的黄泥,手里多了一张旧画像。
苏半夏正在廊下看刘御医重新配药,见他进门,先问:“赏单有消息了?”
“查到一个名字。”
燕十三将画像摊在桌上。画中人四十上下,左眉有一道烫疤,腰间挂着总署试药师的旧牌。
“方鹤年。建平二十二年内库失火后,他从名册上消失。旧同僚说他死了,家里却没领到尸骨和抚恤银。”
沈照只看了一眼,手里的粥勺便掉进碗里。
“是他。”
他走到画像前,右手按住桌沿:“方鹤年跟我一起试过醒味汤。我喝的是七日药,他喝了整整一个月。”
刘御医问:“他也长过黑鳞?”
沈照摇头:“我没见过。他最后一次来医房,只说那批药不是为了治舌头。”
“那是为了什么?”苏半夏追问。
“他没来得及说。”沈照盯着画像上的烫疤,“第二天,内库就起火了。”
燕十三把赏单压在画像旁:“委托人出五十两,只要我查清他是死是活。现在看来,想找他的不止我们。”
苏半夏的左臂还吊在胸前。她用右手将画像转向自己,记住方鹤年的脸。
“你先查落脚点。”
燕十三看她:“找到以后呢?”
“告诉我。”苏半夏敲了敲大勺,“他若肯说话,咱们问。要是不肯——我请他尝尝封煞院的饭。”
沈照望着画中人,忽然道:“方鹤年有个习惯。每次换住处,他都会在窗台种一盆苦灯草。那草药铺不收,京城里也没几个人种。”
燕十三收起画像。
五十两赏单,终于有了第一条能追下去的活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