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赏单是饵,京城也是锅(1 / 2)桃木炖鱼汤
作坊后檐传来扑棱一声,黑羽信鸽落在瓦上,爪子踩得浮灰簌簌往下掉。
屋里炭盆烧得正旺,闻九烛借着火光翻看苏半夏的脉案。纸上画着她左臂的黑鳞,最新一笔已经爬过手肘。
灰衣执事站在廊下:“王记被封,柳含香招出了北栈暗道。内库调去的人也折了。”
他每报一处,腰便弯低一分。
桌上摊着三封急报:王记的药路断了,北栈暗仓被玄天司搬空,连安插进总署内库的人都没能毁掉那批青脉草。短短十日,食仙教在京城的三条暗线接连见光。
“事情接连败露,苏半夏又躲进封煞院。属下以为,不能再留。”
闻九烛抬起眼:“谁让你们动杀心了?”
灰衣执事跪了下去。
“她把火候走得很好。”闻九烛合上脉案,“凶煞入腹,肉身还撑得住。这样一口活锅,整个京畿找不出第二个。”
“可她已经学会分黑油,还找到了青脉草。”
“所以要催火,不是砸锅。”闻九烛将脉案推到炭盆旁,“柳含香只盯着她那张退鳞方,内库的人只想着毁药。一个个都把主次弄反了。”
灰衣执事不敢再提截杀。
炭盆里的火苗舔着脉案纸角,闻九烛却没让它烧起来。
柳含香送去的药露才是麻烦。青脉草能松动黑鳞,若苏半夏顺着这条路剥净体内孽结,食仙教这些年的功夫就白费了。
“王记和柳含香都弃了。方鹤年那边呢?”
“赏单已经送出。燕十三不但接了,还沿着苦灯草查到了瓦窑巷。”
闻九烛这才笑了一下。
“我们找了方鹤年五年,他始终不肯露头。既然燕十三愿意替咱们敲门,就别惊动他。”
“可燕十三若先拿到旧药册……”
“册子可以烧,人得留。”闻九烛用指尖点了点苏半夏的脉案,“方鹤年知道怎样回火。苏半夏还没熟透,少不了他。”
“若燕十三把人带进城西分署呢?”
“那便逼他从分署里出来。”闻九烛看着炭火映红纸角,“人有想救的,脚下就会多一根绳。燕十三也一样。”
灰衣执事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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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瓦窑巷,燕十三停在第七间矮屋前。
瓦窑巷两侧尽是破瓦矮墙,巷子窄得两人错身都得侧肩。第七间矮屋的门槛积着厚土,窗台却摆着一盆刚浇过水的苦灯草。青白花苞沾着水珠,格外扎眼。
沈照说过,方鹤年每次换住处都会种这种草。
可一个藏了五年的人,不会把自己的习惯摆在门口等人认。
燕十三没有进门。他绕到巷口,顺着对面面摊的热气看过去。
两个汉子各占一张桌。一个端着碗,眼睛总往矮屋飘;另一个右手揣在怀里,袖口鼓着短刀的形状。
摊主把热汤端上来,面汤的白汽隔在两张桌子之间,两人谁也没碰筷子。
巷口有挑担人经过,靠墙那人敲了一下碗沿;一名妇人从屋檐下走过,他又敲一下。第三声响起时,远处屋脊上扑棱飞起一只灰鸽。
这条巷子不止两个眼线。
赏单给的线索也太细了。
方鹤年的旧职、烫疤、苦灯草,连大概落脚处都写得清楚。五十两不像寻人钱,更像雇他替人把门推开。
“拿我当猎犬。”燕十三按住修好的剑。
他依旧要进。
食仙教肯拿五十两引他过来,说明门后藏着他们想要、又不敢直接拿的东西。
他也不打算替人白开门。
方鹤年若肯走,先送城西分署;若不肯,至少要把沈照当年的药说清楚。至于暗处盯门的人,冷无情自然会来收。
燕十三退入后巷,在墙缝中留下城西分署认得的追踪记号,随后翻上矮墙,绕向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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