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1章 塑料兄弟情!(1 / 2)明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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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的受降滩,枯黄的芦苇荡在倒春寒的刀子风里沙沙乱响。

地面结着一层惨白发脆的盐硝硬壳,被战马踩过,碎成干骨头爆开般的脆响。

隔着一条半干涸的古河道,两支匈奴大军犹如两团黑压压的铅云,死死钉在泥滩两岸。

北面是休屠王残部的营盘,残破的狼头大纛歪斜插在乱石堆里,帐外拿拆散的破大车当拒马; 南边则是浑邪王的两万骑兵,旗号看着整齐,马匹却瘦得皮包骨,肋条在瘪下去的肚皮上根根凸起。

一只灰毛野兔从芦苇丛里窜出,还没蹬两下腿,两边警戒的游骑便同时撒弦,硬生生把野物扎成了刺猬。

谁也没去捡那死兔子。

隔着百步宽的干沟,双方眼珠子通红,手里的骨朵和短刀攥得嘎吱响。

休屠王的金顶大帐里,生羊油和马奶酒的腥酸味聚成一团化不开的黏雾。

四层黑羊毛毡死死封着帐门,外头连半点残阳都透不进来,全靠三尊生铁盆里烧着的干骆驼粪撑着绿油油的死火。

“浑邪王过来了?”

休屠王斜歪在宽大的狼皮榻上,喉咙里像拉着破风箱。

他脑袋上裹着渗血的烂布,右眼眶肿得像个烂茄子——那是从焉支山绝壁滚下去时被尖石砸碎的。

原先壮硕的身子缩了整整一圈,鹿皮袄底下的胸膛缠着三层粗板带,喘上一口气,嘴角就往外溢血沫子。

“回大王,浑邪王就带了八个奴才,大佩刀已经解在辕门外了。”

万户长骨力拔半蹲在炭盆旁,手指扣紧腰间淬毒的短匕,眼底凶光毕露:

“刀斧手全扣在夹壁后头。只要这老东西敢吐出半个‘降’字,末将砸杯子叫人,十二柄斩马重斧当场把他剁碎!”

休屠王干瘪的嘴皮抖了抖,摸出一把银柄小刀,在面前油腻的胡桃木几案上狠狠划了道深印子。

木屑直崩。

“汉军……抢了祭天金人,把霍去病的黑旗立在镇远城头。”

休屠王呼哧带喘,独眼里翻滚着穷途末路的癫狂:

“浑邪王这老杂种,被汉人吓碎了胆,想拿老子的脑袋去未央宫换富贵!

长生天下,只有战死的鹰,没有跪下的狗!

今晚先剁了浑邪王,吞了他麾下这两万骑,全军掉头往西,奔大月氏!”

话音未落,厚重的黑毡门帘被人呼啦掀开一条缝。

刺骨的风雪卷着干草沫子扑进来,炭盆里的绿火猛地晃了三晃。

浑邪王微瘸着腿跨进帐来。

这位统领河西走廊南道数十年的匈奴老王,身上只套着一件油渍麻花的旧羊皮袍,头上没戴金冠,胡乱扎着块灰布,两撇标志性的胡须又脏又结块。

他两手捧着一只包银马头大酒壶,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汉人奴仆,端着干马肉和两只粗瓷大碗。

“兄长。”

浑邪王在案前五步站定,腰弯得极低,嗓音发颤泛干,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惶惑:

“大石峡丢了,汉骑在后头咬得太紧。

各部战马连冰河里的烂泥都在嚼,部众的草料撑不过两天。

弟这心里没底,特来向兄长讨个救命的章程。”

休屠王仰在榻上没动,独眼眯成刀缝,目光在浑邪王空荡荡的腰间扫了两圈。

确实连把短刃都没带。

那双枯瘦的老手甚至在冷风里微微抖着,酒壶碰出细碎的银声。

“慌什么?”

休屠王冷笑,咬牙撑起半截身子:

“汉军拢共就三千前锋,后头全是一踩就碎的关中泥腿子。

只要两部合兵翻过祁连山,西域有的是肥水沃草。

坐下,把酒满上。”

骨力拔跨前一步,伸手去拽酒壶。

浑邪王侧身避开,脸上挤出卑微的干笑:

“骨力拔将军是拔山盖世的雄鹰,怎能干倒酒的下贱活?

这壶是弟三年前截留安息国商队的陈年葡萄酒,一直埋在地窖最底下。

兄长遭了汉人暗算,弟……亲自给兄长斟酒压惊。”

他捧着酒壶,迈着碎步挪到几案前。

两个汉奴把粗瓷大碗重重搁在桌上。

浑邪王扬起酒壶,黏稠如血的红酒咕嘟嘟落入碗中,激起一层粉白泡沫,浓烈的醇甜气瞬间盖过了满帐的焦臭。

休屠王鼻翼动了动。

连番逃命重伤脱水,他喉咙早烧得冒烟,眼底的狠厉在甜香诱惑下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兄长,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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