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0章 你先叫自己的名字(1 / 2)日食一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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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车的后门刚合上,沈玄便听见赵启明在里面喊了一声。

“那个人还在那边吗?”

他停下脚步,拉开半扇门。

“哪个地方?”

“他们把他带走的时候,说什么北楼。那个男的还问,北楼有没有电话。”

赵启明靠在枕头上,记了半天,低声补了一句:“他想给家里打电话。说怕明天连电话号码都记不住。”

赵姐在一旁替他托着水杯,闻言忍不住骂了声:“连电话都不给人打,这算什么观察?”

医护人员已经准备出发,沈玄没有继续盘问,让赵启明先跟姐姐去医院,自己回头找到负责核查转运单的人。

表格里果然有一行被划掉的记录。

十三号,北楼临时观察点。

交接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接收人只留了一个姓,字迹被后面盖上去的章遮住大半。

顾清璃拿着手机,将表上车辆编号与刚才灰楼侧门的监控照片对在一起。

“这辆车下午又从货门走过一次。”

她把画面停在车辆转弯的位置,司机探出半截胳膊,后座窗帘拉得很紧。

“是送人的车?”

“现在只能确定它走了这条路。”顾清璃把编号发给现场核查人员,“先查车的去向。”

贺宁的电话很快接进来。

“灰楼的人已控制住,后续清查会继续。你们找十三号?”

“王明远。他从灰楼被转走了。”

“车号我收到了。属地已经查过,北楼指北郊旧货运站北侧的旧调度楼,早就不做货运了,近半年有公司租下底层。”

沈玄朝远处的道路看了一眼。

“十四号仓库旁边?”

“隔一道围墙。”

顾清璃低头看着地图。

“韩主任刚才约我们去的地方。”

“是。”贺宁说,“我已经让人先封住两侧出口。沈玄,里面可能还有受试者,别隔着一栋楼就动手。”

“知道。我们从正门进去。”

沈玄刚挂电话,屏幕上又出现了韩主任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沈先生,您刚才去的仓库……”

“王明远在哪里?”

韩主任停顿片刻。

“他在接受观察。”

“我问他在哪里。”

“北楼。你们是不是已经找到转运记录了?”

“你下午给我们看录像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人就在旁边?”

“我想见你们谈一谈。十三号当时状态还算稳定,我……”

“他下午四点被转走,现在还在不在你手上?”

这一次,对方没有立即接话。

沈玄听见电话里有人在争执,一个女人说了句“那份表是撤回之后签的”,随即有人把门关上。

韩主任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沈先生,我下过停止观察的通知,但北楼的人没有照办。”

“那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正在过去。”

“带上原始记录。”

沈玄将电话挂断,转身拿车钥匙。

顾清璃已经走向副驾,回头见裴定山站在门边,木杖抵着地砖,朝灰楼后廊看了好几眼。

“裴叔,您和王爷先留在这里,现场还有旧底单要核对,晚点我们把结果告诉您。”

裴定山点了点头。

“你们忙你们的。那孩子要找人给家里打电话,先让他打。”

沈烈没劝裴定山回去,只把旁边的椅子搬近一点。

“坐着等吧。腿都站僵了。”

“我自己有腿。”

“那你倒是别拄着我的椅子。”

裴定山低头一看,木杖不知何时抵在了椅脚上,嘴上还想回两句,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北郊旧货运站的调度楼只剩下两层还能使用。

楼外的旧站牌蒙着灰,门口停着几辆改装过的运输车,一楼窗户贴了遮光膜,只有靠右的一间房还亮着灯。

贺宁派来的人先一步到了,正与门口两名工作人员核对租用情况。

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不停强调楼里都是正常检测设备,直到有人将王明远的照片给他看,他才将视线移向身后的楼梯。

“人在里面,暂时不能动。”

沈玄走近。

“为什么不能动?”

“正在做安全评估,停下来可能有风险。”

“那就请医生来评估。”顾清璃说,“王明远本人愿不愿意留在这里?”

男人顿了顿。

“他现在记忆不太稳定,很多话都不能作为正式确认。”

“刚才不还说正常检测?”

门口那名年轻工作人员低下头,把门卡放回口袋。

蓝衣男人脸色一沉。

“你是哪边的人?别在这里乱说。”

沈玄没有等他们吵完,先看向那名年轻人。

“你见过王明远?”

年轻人抿了抿嘴。

“见过。他今天一直要手机。”

“手机呢?”

“被收在二楼。”

蓝衣男人立即打断:“小吴,你还想不想干了?”

年轻人抬起头,声音不大。

“我下午已经说过,不给人联系家属不合适。”

“你签过保密协议!”

“我签的是设备维护。人不想做了,关我保什么密?”

贺宁的人上前,将两人分开核对。

顾清璃则跟着小吴走向侧边,那里有一条通往二楼检修平台的铁梯,从平台能看见观察区的一排高窗。

“你知道他被关在哪间?”

“最里面。原来还开着门,下午换了锁。”

“其他人呢?”

“今天就他一个。下午有人来取了一批箱子,剩下的人都调走了。”

小吴握住铁梯扶手,回头补充:“那边有个小姑娘负责给他送饭,她也说人不该这么关着,刚才去找上面的人吵去了。”

顾清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二楼最里面的窗户被纸板挡了半截,窗沿下垂着一根薄铜线,直通楼外的旧空调机位。

她伸手碰了一下。

冰凉的阴气沿着铜线向下钻去,线身却被新包的塑料绝缘层裹得严严实实。

“沈玄,二楼外墙有新线,和灰楼那种贴片相连。”她对着耳机说,“你进门后先别碰右侧的电箱,我去断外面这条。”

“收到。”

沈玄进楼时,蓝衣男人还试图站到楼梯口拦路。

“里面有危险设备,你们不能随便进去。”

沈玄伸手握住栏杆,旧铁扶手在掌心轻轻一弯,随即又被他扶正。

“人在哪里?”

男人往后退了两步。

“二楼最里面。”

“那就先看人。”

二楼走廊贴满白纸,几个房间的门敞着,里面摆着被搬空的架子和散落的包装袋,尽头那间门上贴着一张新打印的告示。

【观察中,请勿打扰。】

门外有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色工作衣,手里抱着一叠表格,另一个正拿着手机拨号。

他们见沈玄过来,都愣了一下。

“王明远呢?”

白衣工作人员下意识看向房门。

“他刚才不肯配合,一直在里面敲门。”

沈玄走上前。

门里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有人用指甲反复刮着木板。

“王明远。”

声音停了。

过了几秒,门后的人低低问道:“你又要我说名字?”

“我来接你出去。你想不想走?”

门后没有立即回答。

走廊里的白衣工作人员赶紧解释:“他今天上午才出现过一次强烈抵触,现在再让他出去……”

“我在问他。”

沈玄看着门上的锁,没回头。

门里面的人忽然说:“我要走。”

声音很轻,却十分清楚。

白衣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变了。

“王先生,您先听我解释……”

“我不听了!”

门后猛地响起一声闷响。

“你们说我出去以后谁也不认识,可我在这里已经快不认识自己了!”

走廊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拿手机的人低头看了一眼,急忙将屏幕扣进掌心。

下一刻,门上原本熄灭的六枚铜片一起亮起。

沈玄没有去碰门锁,先把身后的两名工作人员推离门口。

贴在门板上的铜纹向内一收,门缝里渗出一缕黑色阴寒,几道细线沿着地砖向墙脚爬去。

白衣工作人员吓得转身就跑,抱着的表格撒了一地。

“谁开的设备?”

拿手机的人把手藏到背后。

“我不知道!我只接了个电话!”

沈玄伸手抓住他手腕,取下手机,屏幕上只有一条还没来得及关闭的指令。

【撤场前完成末次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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