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别再替我喊妈(2 / 2)日食一餐
许明川抬起头。
顾清璃看着他。
“你已经回来了,总得让她知道。”
男人低头,终于按下那串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沈玄都以为没人接。
然后,里面传来一道疲惫的女声。
“喂,谁啊?”
许明川张了张嘴。
“妈……”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
过了几秒,女人忽然说道:
“你们还有完没完?”
许明川愣住。
“妈,是我……”
“我都说了不找你们了!钱我也不要了,你们别再拿我儿子的声音骗我!”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急。
“他失踪六年了!你们怎么连这个都要拿来骗人!”
许明川握着手机,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妈,我真是明川。”
“你们每回都这么说!”
“我……”
许明川说不下去了。
他蹲在地上,用手背使劲抹了抹脸。
沈玄没有催他。
电话里,女人还在哽咽。
“你们要钱就直说,别再叫我妈了,我受不了……”
许明川突然开口。
“妈,咱家厨房那个旧暖瓶,还在吗?”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什么?”
“红色的。上头印着一朵牡丹花。”
许明川吸了吸鼻子。
“我小时候把它打碎了,怕你骂,非说是隔壁那只黄猫撞的。你让我去跟人家道歉,我死活不去。”
女人没有说话。
许明川继续道:
“后来你把碎玻璃扫了,给我煮了碗面。我吃完才发现,你手上被玻璃划了个口子。”
他用袖子擦着眼睛。
“妈,那年我其实看见了。我不敢说。”
电话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
“明川?”
“嗯。”
“你……你真是我儿子?”
许明川紧紧握着手机。
“妈,我回来了。”
女人突然哭了起来。
“你跑哪儿去了啊!”
她哭得连话都说不清。
“我找了你六年!六年啊!我都以为你死了……”
许明川蹲在地上,哭得肩膀直抖。
“我知道,我知道……”
“你现在在哪儿?”
“南岭。”
“你别动!妈去接你!”
“妈,太远了。我回去找你。”
“你别骗我!”
“不骗了。”
许明川抬头看向沈玄。
沈玄点了点头。
“有人送你回去。”
电话那头,许大姐哭了好一会儿,忽然又问:
“明川,你吃饭了吗?”
许明川愣住。
随后,他笑着哭了出来。
“还没。”
“那你先吃饭!别饿着!妈等你回来……”
许明川把手机贴在耳边,半天舍不得挂。
顾清璃走到沈玄身旁。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沈玄回握了一下。
院子里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祝遥正在安排车辆和随行人员。
许明川终于挂断电话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将手机还给沈玄。
“谢谢。”
沈玄接过来。
“回去以后,好好跟你妈说说。”
“嗯。”
许明川点了点头,走出几步又转回来。
“对了,沈哥。”
“怎么?”
“他们三个月前抓我回来以后,曾经让我看过一段录像。”
沈玄抬头。
“什么录像?”
“一个男人,坐在归口里面,拿着我的照片和名字,说要借我的身份用一阵。”
许明川咬了咬牙。
“我当时以为他们在吓我。可后来,那个人真的用我的名字办了不少事。”
“你看清他的脸了?”
“看清了。”
“长什么样?”
许明川想了想。
“看着四十多岁,穿一身灰色衣服,左手戴着只黑色手套。”
他说着,忽然伸手指向设备间。
“里面应该还有录像。他们每次让我签字,都会把那段拿出来放给我看。”
沈玄转头。
顾清璃已经走进设备间。
没过多久,她拿着一台平板出来。
屏幕上是一段暂停的录像。
画面里,一个戴黑手套的男人坐在灰白石台前。
他抬起头,望向镜头。
随后,伸手在石台上写下三个字。
【许明川。】
石台毫无反应。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
他重新拿起一张纸,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顾清璃将画面放大。
那行字只有六个字。
【借名不成,换人。】
沈玄盯着看了片刻。
“这人是谁?”
许明川摇头。
“我不知道。”
顾清璃忽然伸手,将画面往回拖了几秒。
男人抬手时,袖口滑开,露出腕上一道暗红色的旧纹。
那纹路与秦海工厂里的压尸铜片十分相似。
只是更加完整。
沈玄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清璃。”
“嗯。”
“这回恐怕要找个懂这东西的人了。”
顾清璃将录像交还给祝遥保全。
“先让许明川回家。”
沈玄点头。
两人走出设备间时,许明川正坐在台阶上,拿着一份盒饭。
他吃得很急,嘴角还沾着米粒。
祝遥让他慢点,他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手机忽然响起。
许明川赶紧放下筷子,拿起来看。
是母亲发来的视频通话。
他抹了抹嘴角,按下接听。
屏幕里,许大姐正坐在家里的桌子旁。
桌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面。
“明川,妈把面煮好了。你什么时候到家?”
许明川望着那碗面,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你先吃。”
“我不饿。”
“凉了不好吃。”
女人摇头。
“没事,妈等你。”
许明川看着屏幕,半天没有说话。
沈玄站在院门口,听见这句,忽然觉得手里的手机有些沉。
顾清璃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
“没什么。”
沈玄将手机装进兜里。
“就是想回去吃顿饭了。”
顾清璃看了他一眼。
“想吃什么?”
“你做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给你做饭了?”
“刚才。”
“我没说话。”
“你握我手了。”
顾清璃瞪了他一眼,转身往车边走。
“先回去再说。”
沈玄笑着跟上。
就在两人准备上车时,祝遥忽然从设备间追了出来。
“沈玄!等一下!”
她手里拿着刚查出的另一份记录。
“那段录像的原始文件找到了。”
沈玄停住。
“有什么问题?”
祝遥将平板递给他。
“录像里的男人,用许明川的名字试了三次。最后一次失败以后,他换了另一个名字。”
“谁的?”
祝遥没有回答,只把屏幕转过来。
文件最后一帧,那个戴黑手套的男人抬起手,在石台上缓缓写下了两个字。
【沈玄。】
而这一次,石台竟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