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别再替我喊妈(1 / 2)日食一餐
“我去西河找他。”
“司空。”
沈玄翻过纸条,又看了一遍背面的字。
“裴叔说许明川六年前就留了这张纸,可三个月前还有人录下他反抗的声音。清璃,你觉得他还活着吗?”
“去看看。”
顾清璃将纸条收进随身的证物袋,拉着他往院外走。
祝遥已经在车边等着。
“西河观察站找到了。旧林业站的人说,三个月前有人租下那片院子,说是修无线电设备。最近又开始往里面运东西。”
“能过去?”
“车能到院门外,里面还没查清楚。”
沈玄拉开车门。
“那就走。”
西河距离旧驿站不过二十多公里,山路却弯弯绕绕,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观察站建在半山腰,外面有一道铁栅栏,院里亮着两盏白灯。
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门口,后备厢敞开,里面堆着几个黑色设备箱。
祝遥将车停在外侧,指了指院门。
“我们的人在附近。刚才看见两个人进去,出来一个。”
顾清璃看向观察站二楼。
窗户紧闭,玻璃后面却有人影晃动。
“里面还有人。”
沈玄点头。
他刚走到铁门旁,二楼忽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我说过了!我不签!”
紧接着,便是桌椅碰撞的响动。
沈玄脸上的笑意没了。
“祝遥,叫人过来。”
他推开那扇没锁严的铁门,径直走进院子。
一楼的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拎着设备箱,正要往车上跑,迎面便撞上了沈玄。
“让开!”
沈玄伸手按住箱盖。
“这么晚搬家?”
男人抬手便推。
没推动。
他换了个方向,肩膀撞过去,依旧没能让沈玄挪动半步。
“你他妈谁啊?”
“找人的。”
男人脸色一变,突然松开箱子,转身往屋里跑。
沈玄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人拽了回来。
“跑什么?人在哪儿?”
男人还没开口,二楼又传来一声怒骂。
“你们连我妈的照片都敢拿来骗人!”
顾清璃已经上了楼。
二楼只有两间屋子,一间堆着电脑和录音设备,另一间装着厚重的铁门。
她走到门前,听见里面有人踢了一脚门板。
“老薛!你有本事进来!”
顾清璃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安静下来。
“谁?”
“来接你出去的人。”
过了几秒,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少来这套。你们这回又换女的了?”
顾清璃看了一眼门锁。
“许明川?”
“别喊我名字!”
“好。”
她没有继续问,伸手扣住门锁,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
铁门开了。
里面坐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有一道伤口。
他右手攥着半截断掉的塑料尺,正准备往门口砸。
看见顾清璃,他反而愣住了。
“你……”
“下来有人接你。”顾清璃往旁边让开,“能走吗?”
男人没有动。
他盯着门外看了半天,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把老薛怎么了?”
“楼下有人看着。”
“你们跟他一伙的?”
顾清璃没有回答,取出手机,调出许大姐在归名堂门口填写资料时拍下的照片。
男人一看,猛地扑了过来。
“你哪来的照片?”
他抓住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女人。
“我妈?”
顾清璃没有松手。
“她还在找你。”
男人盯着照片,嘴唇哆嗦了几下。
“她怎么瘦成这样……”
沈玄这时从楼梯上来。
“人找着了?”
顾清璃点头。
男人却忽然抬头看向他。
“你们见过我妈?”
“见过。她前几天还在镇上,被人骗了八千块钱。”
“多少?”
“八千。”
男人脸色一下子变了。
“哪个王八蛋骗她的钱?”
“归名堂的人。”
“我就知道!”
他抬脚踢向旁边的椅子,踢完又疼得扶住墙。
“他们拿我的声音,拿我的照片,还让我签什么代认书。我不签,他们就说要去找我妈!”
沈玄看着他。
“所以你一直待在这里?”
“谁愿意待这儿?”
男人指了指铁门。
“你看看这门,我能出去吗?”
“六年前呢?”
许明川没有立即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尺,半晌才道:“六年前我查到有人冒用失踪者身份领钱,顺着一份旧名单找到南岭。他们说能让我查原始资料,后来就把我扣下了。”
“六年都没机会联系家里?”
“有过。”
许明川把断尺扔到桌上。
“三年前他们让我打过一次电话。我妈刚接起来,他们就把电话抢了,说我再不听话,就让她也来南岭。”
他抬手抹了把脸。
“后来我跑过两回,都让人抓回去了。三个月前差点跑出去,才有了那段录音。”
沈玄看着他,没有替他找借口。
“你妈找了六年。”
“我知道。”
许明川坐回床边,低头扯着裤脚。
“有时候我也想,干脆听他们的,把字签了算了。可那张纸上写着,签完以后,他们就能拿我的名字去认别人。”
他抬起头。
“我连自己都保不住了,总不能再害人吧?”
楼下传来汽车声。
祝遥带着赶到的工作人员进入院子。
被控制的黑夹克男人还在争辩,说自己只是负责搬设备,不知道楼上关着人。
许明川听见他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
“就是他!每回送饭的也是他!”
顾清璃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先下楼。你嘴角还在流血。”
“我没事,我……”
“你有事。”
她将人带到楼下,交给赶来的医护人员检查。
沈玄则跟着祝遥进了隔壁的设备间。
里面有三台电脑,墙上贴着许多照片。
照片下方都写着姓名、年龄和失踪日期。
其中一张,赫然就是许明川的照片。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一份尚未提交的文件。
【身份代认申请】
【许明川】
【状态:待本人确认】
祝遥拍下屏幕,将设备交给专业人员处理。
沈玄回头看向门外。
许明川正在院子里接受检查。
他听见自己名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份东西不能签!”
“没人叫你签。”沈玄走过去,“都已经找到你了,先把伤看好。”
许明川却拉住他的袖口。
“他们以前试过用我的录音,后来还弄了个长得跟我差不多的人。你们千万别信那些资料!”
沈玄没有马上接话。
顾清璃已经走过来。
“你自己不签,他们也不能替你认。”
许明川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她取出自己的归路牒。
灰白色的石牒在她掌心浮现出三个字。
【顾清璃。】
许明川盯着石牒,突然想起了什么。
“裴老爷子跟我说过这个。”
沈玄看向他。
“他说什么?”
“他说有人能教你怎么走,可名字要自己认。他让我别管那些人怎么逼,只要我自己不答应,他们就没法拿走。”
许明川说到这里,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我当时还觉得他疯疯癫癫的。”
沈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现在挺好的,还在跟我爹吵架。”
“他还活着?”
“活得挺精神。”
许明川愣了好半天,随后又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他赶紧抬手擦掉。
“那个……我能借个电话吗?”
沈玄将手机递过去。
“号码记得?”
“记得。”
许明川拿着手机,手指却一直没按下去。
顾清璃站在一旁。
“怎么了?”
“她会不会不信?”
“那就让她自己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