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1章(1 / 1)环城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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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奇回到白胡子船上那几天,总往船舱角落里蹲着。白天跟伙计们喝酒吃肉,天一擦黑就钻到船舱最底下那层,把舱门从里面拴上,对着墙根底下自己那团影子一坐就是大半宿。船上的人只当他又在琢磨什么歪门邪道,也没人下去搅他。

第四天早上他从舱底爬上来,两只眼窝底下挂着两圈青黑,但精神头比谁都足,把厨房里剩的半锅炖肉端出来连锅底都刮干净了,抹了抹嘴往甲板上一坐,把几个伙计招呼过来围了一圈。

“老子打听清楚了。”

他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头在膝盖骨上敲了两下,“震震果实,上一代那个老东西,现在还在冥界里蹲着,没出来过,冥界门开了之后他也没往外爬,一直在里头待着。老子托人问了,那老家伙在冥界里日子过得不赖,占了一块地盘,手底下收了一帮子从各时代掉进去的死人,在里头当土皇帝呢。”

瘦高个儿蹲在他对面,把手里的酒壶递过去,“船长,那咱们怎么去?冥界那地方活人进去不容易,咱们手里又没穿界石。”

蒂奇接过酒壶灌了一口,抹了把嘴,“冥界门开了之后,东海这边有个地方能摸进去,一个裂缝,不大,知道的人不多,老子花了三条酒的钱从一个从里头爬出来的老家伙嘴里掏出来的。那裂缝是冥界门开了之后地面沉降撕出来的,地方偏,周围连个渔村都没有,赶巧了那老东西就是从那个缝里爬出来的。”

他把酒壶搁在甲板上站起来,肥厚的身子把阳光挡了一大片,“准备准备,明天一早走。”

第二天天没亮船就离了岸,蒂奇让伙计把帆升满了往东偏南方向跑。海面上风不大,帆布被吹得鼓了一半瘪了一半,船走得不算快,但也没停。蒂奇站在船头把衣服前襟敞开着,海风灌进去把胸口的黑毛吹得往一侧倒,他两只手搭在船舷上,肚子抵着栏杆,回头朝船舱里喊了一嗓子。

“还有多久?”

瘦高个儿从船舱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又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海图,“按那个老家伙说的,再往东走两天差不多就到了。”

两天之后船在一片灰蒙蒙的海面上停了下来,四周看不到岛,连块礁石都没有,海面上漂着几片碎木板和烂海草,远处有几道白色的浪墙,但船周围这一片海水平得像一块铺开的灰布。

蒂奇从船头走到船尾来回转了两圈,低头往海面上瞅了半天,终于在海面底下大概两三米深的地方看到了一条暗色的裂缝,裂缝贴着海底的岩层往外裂开,宽度能容下三四个人并排走进去,裂缝两侧的海水跟别处不太一样,颜色要深一些,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把海水撑开了。

“就是这儿了。”

他把靴子蹬掉,裤腿卷到膝盖上头,从船舷边翻出去跳进海里。海水没到他胸口的位置,他踩着海底的礁石往裂缝那边走,走到裂缝正上方的时候蹲下去用两只手扒住裂缝两侧的岩层边缘,朝两边使了把劲,裂缝被他扒得又张开了一截,底下涌上来一股凉气,凉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霉味,像是什么东西放得太久捂出来的味道。

他把两条腿先伸进去,身子往下一坐,整个人从裂缝里滑了进去。裂缝底下是一条朝下倾斜的石道,石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一些发暗的纹路,跟恶魔果实表面的螺旋纹有点像,但更细更密,像是被什么东西用指甲一道一道刮出来的。

蒂奇从石道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碎石,回头朝头顶那个裂缝喊了一嗓子,“下来吧,里头宽敞着呢。”

几个伙计一个接一个从裂缝里滑下来,最后下来的瘦高个儿还把缆绳从上面拽下来拴在石道旁边一块凸出来的岩柱上,说是怕万一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出口。

几个人沿着石道往下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石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在几个人面前铺开来,头顶看不到天,脚下踩着的是一种灰白色的硬地,远处有光,但光从哪儿来的说不清楚,灰蒙蒙的空间里飘着一层薄雾,雾里影影绰绰能看到一些轮廓,像是房子,又像是石头堆,再远的地方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蒂奇把两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在身前搓了两下,掌心里搓出一层薄汗,他把汗在裤腿上蹭掉,侧过身朝瘦高个儿抬了抬下巴,“你跟我往里走,剩下的人在出口这边等着,要是三天之内我们没回来,你们就先回船上。”

瘦高个儿把刀从腰上解下来握在手里跟上来,两个人沿着灰白色的硬地朝雾里那几团轮廓走过去。走了小半个时辰,雾里那些轮廓终于看清了,一片用灰白色石头垒起来的矮房子,房子之间用碎石铺了几条窄巷,巷子里坐着一些半透明的人影,那些人影坐在墙根底下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拿石子摆棋,见有人过来都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接着干自己的事。

蒂奇在巷口站定,伸手拦住一个从旁边走过去的半透明老头,那老头穿着一身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旧衣裳,脸上一把花白胡子,被蒂奇这么一拦就站住了脚,“你知不知道这块地盘是谁说了算的?”

老头抬手指了指矮房子后面那片更深的雾,“往里走,最大的那栋石头房子就是,门口挂着一面旗,上面画着一颗震裂的骷髅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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