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9章(1 / 1)环城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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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一座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小岛。

码头只有两根木桩,桩子上拴着一条比渔船大不上多少的旧帆船,船身漆皮剥落了大半,桅杆上那面旗帜被海风扯得只剩半幅,上面画着一个咧着嘴的骷髅,骷髅底下压着两道交叉的骨头,倒是还能认出来是谁的船。

蒂奇把最后一口酒从壶里倒进嘴里,酒壶口磕在牙齿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把空壶随手扔在甲板上,壶身滚了两圈撞在船舷边上停住了。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肥厚的下巴抖了两抖,两只眼睛从眼窝里鼓出来盯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小岛。

“贼哈哈哈,就是这地方了?”

他身后站着几个同船的伙计,都是这几年跟着他在东海一带混的,这会儿正蹲在船头把缆绳从绞盘上解下来准备靠岸。其中一个瘦高个儿把手里的缆绳头往木桩上甩了一圈又收回来,绳子没甩准,掉在水里溅了一片水花。

“船长,那岛上的酒馆老板说那东西就搁在岛后头的山洞里,有人看着,但看的人不多。”

蒂奇把肥硕的身体从甲板上提起来,走到船头的时候整条船都往他那侧歪了一截,他伸手从船舷边的铁架上取了根备用的缆绳,在手上绕了两圈把绳头往码头那两根木桩里靠后的那根甩过去。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套在木桩根部,他两只手同时往后拽了一把,船身被拉得往码头方向偏了半尺,船底擦着浅滩的碎石停了下来。

他第一个跳下船,靴底踩在浅水里溅起一片混着泥沙的水花,粗壮的大腿把裤管撑得圆滚滚的,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里砸桩子。码头后面的土路上稀稀拉拉站了十几个看热闹的村民,见他走过来都往两侧退了几步,没人说话。

“贼哈哈哈,别怕别怕,老子就是来拿个东西,拿完就走。”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其中几颗已经黑了,门牙上缺了一小块,也不知道是怎么磕掉的。脸上的胡茬从腮帮子一直长到下巴底下,连成了一片乱糟糟的黑毛,把原本的轮廓遮了大半。他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胡茬扎得掌心里刺刺的,他也没在意,把手插进裤兜里朝村子后面那条上山的路走过去了。

村子后面有条踩出来的土路,沿着山坡往上绕了两圈之后钻进了一片稀疏的灌木林子,林子里光线暗了不少,地上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有虫子在枯叶底下被惊动了窜出来,又被后面的脚踩回去。

蒂奇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但他那体型迈一步顶别人两步,后面的伙计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把两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在身前甩了甩,打了个哈欠,下巴张得老大,喉咙里那截小舌头都露出来了。

“船长,那果子真的像传闻说的那样,是黑不溜秋带螺旋纹的?”

后面那个瘦高个儿跑了两步凑到他侧后方,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错不了,”蒂奇没回头,语气倒是笃定得很,“那酒馆老板喝多了说的,说他爹年轻时在海上跑船,亲眼见过那种果子,黑得跟墨汁似的,表面一圈一圈的螺旋纹拧着长,看着就邪性。这种长相的果子在恶魔果实图鉴上画得明明白白,老子翻过好几遍,认不错。”

“那果子要真是暗暗果实,咱们吃了它,是不是就能跟那些大人物扳扳手腕了?”

瘦高个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话说到后半截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几个伙计。

蒂奇把两只手举起来十根手指头张开在空中抓了一把又收回去攥成拳头,“贼哈哈哈,老子琢磨了好几年了,冥界门开的时候老子就一直在打听,这世上吃下第二颗恶魔果实的人有不少当场就死了,那些人死了之后总得进冥界吧?老子就问那些从冥界里爬出来的人,那些人里头有没有谁还记得自己当初吃第二颗果子吃死了的。”

他顿了顿,伸手拨开一根横在路中间的树枝,树枝弹回去的时候抽在后面那个瘦高个儿的肩膀上,瘦高个儿嘶了一声抬手揉了揉,没敢出声。

“老子问了好几个,总算问出来一个,是个老海贼,死了一百多年了,从冥界门开之后爬出来,他说他活着的时候吃了一颗果实,后来贪心又吃了一颗,当场就倒在地上不行了,死后到了冥界,他第一颗果实的能力居然还在,第二颗果子带来的东西倒是一点没剩下。”

蒂奇把两只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脚步没停,林子里那条土路在前面拐了个弯朝山上绕过去了,“贼哈哈哈,老子一听就明白了,冥界里那些吃第二颗果子吃死的人,他们第一颗果子的能力还留在身上,第二颗果子的能力是带不进去的,也就是说冥界里一定有暗暗果实的能力者,他们吃了暗暗果实之后又吃了别的果子死掉的,暗暗果实的能力就留在冥界里了。”

“那这果子怎么还在现世里?”

瘦高个儿又凑上来问了一句。

“果子本身是长在树上的,树在现世里,果子熟了,摘下来就是果子,跟能力没关系,”蒂奇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形状,“能力跟着影子走,影子进了冥界,果子还在现世里摘下来就能吃,吃下去就又是一条能力,谁吃算谁的。”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在空中挥了挥,“老子原来以为这辈子想摸暗暗果实是没戏了,谁想到冥界门一开,这果子也跟着冒出来了,听说就是那个第一批从冥界爬出来的老家伙带出来的消息,他以前见过这果子长在什么地方,后来那地方被人记住了,果子熟了一茬又长一茬,居然还真让老子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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