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1.23-24.2.2(1 / 2)孟枝
她都不记得顾湘后来什么时候走的,她把自己蜷缩在病床上,像团被揉皱的影子,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屋里很黑,外面天还亮着,她拖着身子慢慢走到床边,往楼下看。
沿路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昏黄的光漫在路面上。车流拖着细碎的光,融进远处黑暗里。
全世界都照常,只有她停住了。
玻璃窗上倒映着她的脸,眼泪蓦地就从脸上滑下来。
窒息感铺天盖地向她袭来,她无法呼吸,手指紧紧抓着窗框,缓缓蹲下身,大口大口地呼吸,眼泪像止不住了一样,很快淹湿了衣服。
力气一点一点从骨头里抽走,她痛苦地瘫软在地上,失去行动能力。
她开始干呕,手指痉挛,几次试图爬起来,抓着窗帘,却一点使不出力。
冷汗一层一层冒出来,混合着眼泪,顺着下颌、脖颈往下淌,脑海被巨大的混沌包裹,她分不清是回忆,还是幻觉。
一个晚自习后,天突然就下起了雨,那阵子外婆被程兰接到了城里。
她没带伞,整栋教学楼很快就跑空了,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台阶上等雨停。
老式灯泡灯光总是昏暗的,被风一吹就来回晃,她想起姚桃还活着的时候,跟她说学校闹鬼的事,她心惊胆战地蜷缩在台阶上,在心里祈求雨快快停。
正当她心里没底时,抬眼看到长廊另一头站着一个男生,他也没带伞,就静静地站在一楼屋檐下。
她看了眼男生,或许觉得终于不是她一个人,心里稍稍安了点。
那天雨特别大,下得特别久,男生陪着她等了很久……
程禧痛苦地睁开眼,泪水模糊双眼,痛苦仿佛将她淹没在了雨夜。
程禧再也克制不住,大声哭出声。
呼吸太急,哭声时不时被抑制在喉咙里。
曹姨听见动静,惊慌失措地进了病房,看到她以奇形怪状的姿势瘫软在地上,吓得脸色苍白。
她慌忙蹲下身,手都有些抖,拿出仪器,给她测脉搏、测血氧。
心跳很快,血氧偏低。
曹姨脸色彻底变得惨白,一边小心扶着程禧的后背,一边按下呼叫铃。
“小禧啊……你别吓我……”
曹姨忍不住哭了,她第一次看到程禧痛苦成这样。
瘦弱扭曲的身体,看着骇人。
她一边轻轻抚着程禧,一边柔声安抚:“乖乖,慢慢吸气……不急不急……乖乖……”
护士很快赶来。
脚步声很急,低声的问话,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闷闷地飘进程禧耳朵里。
她像一滩烂肉,失去意识,护士将她扶回床上,她指尖还在隐隐细碎地抖。
模糊间,她突然很想去见徐升阳,但想到他死在了高三那年夏天。
她就被大雨淹没了。
…
等她再醒来,已经第二天下午。
曹姨一直守着她,几乎没合眼,看见她睁开眼,立马上前问:“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难受?”
程禧摇摇头,动了动手,发现手指上夹着东西。
“别乱动,你这孩子……怎么哭成那样啊……”
曹姨一想起昨晚见到的场景,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从来没见过你哭成那样,是不是你妈妈对你说什么狠话了?”
程禧偏开视线,看了眼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