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3.5-24.1.23(1 / 2)孟枝
程禧垂着头,手指紧紧握着手机,电话里顾湘声音很平静。
她像是早就预料到这通电话似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意外。
“程禧。”顾湘抬眼,看着明媚的阳光落在黑色墓碑上,那红色字体太刺眼。
徐升阳,生于1996年,死于2014年,18岁。
顾湘闭了闭双眼,思绪被狠狠拉扯着,仿佛就回到了当年,程禧毕业很快就要离开小镇,他却永远只能困在那里。
那天,她不再缠着徐升阳喜欢自己,而是安安静静地做个旁听者。
她红着眼睛,克制着自己,终于忍不住问:“干嘛啊,那么喜欢她干嘛?喜欢我不好吗?”
他笑笑说:“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呢……我真的好喜欢她……”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笑。
却是因为另外一个女孩。
认识他几年,那一天让她重新认识了他一遍。
2014年6月26号,是徐升阳的死亡时间。
她得知消息时,徐升阳已经躺在城里冰冷的病院里。
殡仪馆里冷气太凉了,他被一块白布盖着,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了……呼吸也没有了……
她忍不住哭了。
他不会再醒过来,像是去了另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想,他应该去找程禧了吧……
顾湘苦涩笑笑,对着电话里说:“我一会过去,有什么话当面聊吧。”
24年1月,天气冷得不像话,风掀起衣角,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顾湘长长地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里多年的石头,又像是重新扛起更重的东西。
她看着徐升阳的墓碑,喃喃自语。
“徐升阳……在那个世界里,你应该彻底走进程禧的世界了吧?恭喜你啊,终于不是藏在黑暗里……而是站在你的太阳旁……”
顾湘收回目光,离开陵园。
不远处车里,赵思齐一根接着一根抽烟,车窗半降,烟雾沉沉闷在狭小的车厢里。
这些年,他们三个各怀心事,压抑太久了。
顾湘走过去看了眼他说:“跟我一起去看看程禧吧。”
赵思齐指尖的烟顿住,摇头说:“我不敢看。”
“好歹是徐升阳交代给你和我哥的遗憾,你真的一眼不去看看吗?”
赵思齐有点烦躁。
车内陷入死寂,顾湘按下车窗,看了眼窗外:“我哥在国外,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跟我去看一眼吧。”
半晌,她看着外面萧瑟的冬景,补了一句话:“时间不多了。”
赵思齐沉默着捻灭了烟头,好久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踩着油门,往程禧的医院去。
三个小时的车程后,夜沉沉地笼罩着医院。
走廊很安静,顾湘推开门,病房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光,程禧坐在床边拿着那本泛黄旧日记发呆。
听见动静,程禧抬头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醒了?睡得还好吗?”顾湘走了过来。
程禧眨了下眼,看向她,视线又缓缓落在门口男人身上。
程禧笑了:“好久不见了,赵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