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听觉系统解析(1 / 2)辕保恒
小铃的手指从后颈凸起上移开了。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裙摆盖住了膝盖,盖住了手指,裙摆盖住了所有看不见的东西。
那我去拿。她说。语气像在说我去买糖。
殷南森的眼睛睁开了。
睁开的速度很慢。
瞳孔在灯光下是灰白色的,灰白里有一圈极细的金色边缘,金色边缘在灯光下像一圈正在融化的金箔。
他看着小铃。
看了三秒。
他说。
。。。。。。。。。
凌晨一点。ICU里只有监护仪的声音。
殷南森没睡。他的意识在一个很深的地方。
更底层的、更接近硬件层面的状态~~~~~~
像一台电脑没有进入操作系统,但BIOS还在运行,还在自检,还在扫描每一个硬件端口,看哪个端口有响应。
后颈里那个结构在发热。
更抽象的、更信息化的热~~~~~~
一块芯片在高负载运算的时候发热,热量从硅片上传到封装上,传到引脚上,传到主板上,传到每一个和它有接触的部件上。
热沿着脊柱往上走。走到后脑勺。走到太阳穴。走到眼眶后面。
然后停了。
停在一个地方。
更深的地方。
在颅骨内侧,在大脑和小脑之间的某个位置~~~~~~
有一个信号在等它。
一台收音机在等一个特定频率的广播,频率对了,信号就通了;
频率不对,就只有沙沙的静电声。
殷南森的意识在那个地方停了大约十秒。
十秒之后,他了一个声音。
更直接的、绕过听觉系统的、从神经信号层面直接写入意识的声音。
声音说的是一个数字。
零。
然后是一段频率。
一段可以被听觉系统解析的声波信号,像有人在他的内耳里直接播放了一段录音~~~~~~
一段极短的电子音,音调很高,持续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断了。
断了之后,后颈里的热度开始退。
退得很慢。像潮水退潮,一点一点地往回缩,后颈缩到沟底,缩到凸起里,缩到那扇后面。
殷南森的意识从那个深层状态里浮上来的时候,他的眼皮颤了一下。
睁开眼。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灯管关了一半,剩下的几根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他侧过头。
脖子的转动幅度比上午大了一点。
大约二十度。
小铃蜷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睡着了。
陪护床是医院提供的,窄,铁架子的,床垫薄得像一块被压过的纸板。
她缩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手指攥着裙摆的一角,攥得指节发白。
她的后颈露出来了。
后颈上有一条线。
更浅的、更细的、像用铅笔在皮肤上画了一道又用橡皮擦掉了一半的痕迹。
痕迹的走向和殷南森后颈上那条沟是平行的。
长度也差不多。
三厘米左右。
殷南森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