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3章 坏掉的玩具(1 / 1)辕保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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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她!!!”

殷南森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小铃,他胸腔里那头被强行锁住的野兽,在这一刻彻底挣脱了铁笼,发出了绝望而愤怒的嘶吼!

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声音。

但在殷南森那模糊的视线里,像有人往他眼底蒙了一层正在结冰的湖面,所有的东西都隔着一层灰蓝色的冷。他看到那十几个雇佣兵的身体,突然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极其僵硬地、直挺挺地停在了原地。

不是停住。是像一整排被冻住的蜡像,连衣角被风吹起的弧度都定格了。像有人拿一台巨大的冰柜罩住了整个屠宰场一楼,空气在一瞬间变成了胶,所有人的关节都被冻在了那个姿势里。

小铃重新转过头。脖子的转动幅度极小,像一台齿轮缺油的机器在勉强运转。她看着殷南森。那张沾着泥和暗红色痕迹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纯粹的、近乎残忍的天真微笑。像一朵霜花在窗玻璃上绽开,花瓣细碎精致,但摸上去是刺骨的凉。

没关系。她轻声说。声音像雪落进深井里,没有回音。接下来,换我来玩。

殷南森瞳孔猛地一缩。像冰层被针尖戳穿,裂开一道细到看不见的缝。他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滚出半个音节,但黑暗比他快。像有人拿一块黑布从头顶整个罩下来,连缝隙都没留。他彻底陷入了黑暗。

屠宰场一楼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了。不是慢慢抽走的。是像有人拿吸尘器对着整个空间按下了开关,所有的氧气在一秒钟之内被扯得干干净净。肺里残存的那点空气像最后一口热水,迅速变凉。

殷南森彻底失去了意识。像一截枯木般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枯木的表面还挂着没干的暗红色液体,像树皮上渗出来的树脂。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胸口的起伏间隔越来越长,像暴风雪来临前那种压下来的安静,每一秒都像被拉成了两秒。

二楼监控室里的林耀祖愣了足足三秒。三秒。像有人往他后脑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他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蹲在男人身边、宛如精致人偶般的小女孩。人偶的关节处没有缝隙,漆面光滑得像瓷,但瓷底下是什么他看不透。

他眼底闪过一丝被戏耍的恼怒。像一只猫被老鼠拨了一下爪子,先是懵,然后炸毛。

装神弄鬼的东西!林耀祖狠狠地将手里的茶杯砸在屏幕上。茶杯磕在屏幕边缘碎裂的声音脆的,像冰柱被掰断。碎瓷片和琥珀色的茶汤溅了一屏幕,顺着屏幕往下淌,像朱砂从宣纸上洇开。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对讲机外壳上那块磕掉漆的黑塑料在荧光屏冷光里反着一道暗光。他对着楼下剩下的十几个雇佣兵咆哮。声音从喇叭里涌出来,像雪崩从山谷四面合围。她是个没有利器的废物!给我开火!把她给我打成筛子!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撕裂了死寂。火舌从枪口喷吐出来,像闪电劈在封闭的冰窖里,亮了一下又灭了。密集的弹雨如同冰雹般倾泻而下。砸在铁柱上溅出蓝色的火花,像燧石被硬生生磕在一起。

然而,预想中小铃被打成筛子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枪声响起的千钧一发之际,小铃动了。她没有躲,也没有跑。只是极其轻盈地、像一只没有重量的猫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弹起来的动作不像人起身,像一片雪花被风从地面卷起来又落回别处。她顺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刚才雇佣兵掉落的微冲。枪身还带着体温,握在手里温的,像捡了一块刚从火堆旁边扒出来的石头。她连看都没看那些喷吐火舌的枪口。只是微微歪着头。那双宛如初生婴儿般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纯粹的困惑。像冰面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又沉回去了。

好吵哦。她软糯地喃喃自语。声音像雪落在冰面上,轻的,几乎没有声音。

紧接着,她抬起手。抬手的轨迹不像在举枪,像在摘一朵长在肩膀高度的梅花。连瞄准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凭借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恐怖直觉,极其随意地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三声极短的枪响。像有人拿锤子敲了三下封在冰里的灯泡。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雇佣兵,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额头上各绽开一朵暗红色的电火花。火花灭了之后,三个人往后仰,后脑勺磕在身后的铁架上,咚,咚,咚,三声闷的。

屠宰场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寂静不是空的。是像暴风雪来临前那种压下来的安静,空气密度变了,耳朵里嗡的一声。

剩下的雇佣兵全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他们像看一件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东西一样看着那个光着脚丫、浑身溅满暗红色液体的小女孩。她明明长得那么柔弱,像一株刚从雪地里冒出来的幼苗。可刚才抬手时的那种冷酷与精准,简直比他们见过的任何顶级猎手都要恐怖。像幼苗底下埋着的是一整座冰山的尖。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一个雇佣兵终于崩溃了。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像砂纸刮过生锈的铁管。他颤抖着举起枪。枪口在半空中画着圈,像被风吹得乱晃的烛火。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根本无法对准。

小铃没有回答。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脖子的转动像冰层裂开一条缝。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开枪的雇佣兵。然后,她迈开光着的脚丫。脚底板踩在水泥地上,踩过暗红色的湿痕,每一步都带着黏腻的声响,像踩在刚化冻的泥沼里。一步一步,极其安静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雇佣兵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铁架上,铁架晃了一下,上面的空罐头滚下来砸在地上,咕噜噜转了半圈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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