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唤醒码(1 / 2)辕保恒
是唤醒码的第二段。
频率被禁了十年。
十年前那群人发现,这段频率能让某些东西醒过来,就把它从所有记录里删掉了。
删代码,删录音,删人。
听过这段频率还活着的人,整个南洋不超过三个。
巴颂是其中一个。
没人教过她。因为没人敢教。因为懂的人要么死了要么不敢开口。因为那段频率本身就是一把钥匙,而钥匙孔在她脑子里。
小铃抬起头,对着巴颂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嘴角弯上去,眼睛眯起来,露出一点虎牙的尖。假笑,眼睛不动。她的眼睛在动,弯成月牙,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爷爷,她用那种软糯的、毫无防备的语气问道,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你认识我吗?
巴颂的手顿了一下。
像钟摆走到最高点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离桌面两寸,手指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看着小铃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空的你能感觉到。这双眼睛是满的。溢出来的东西你看不懂。像一潭死水,又像深渊。你往里扔石头,石头不沉也不浮,就那么悬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巴颂的脊椎骨猛地窜上了天灵盖。
空。像有人把他脊椎里的骨髓一根一根抽走了,换进了冰。
从尾椎开始,一节一节往上,到第七节的时候他的大腿开始发麻,到第四节的时候他的后脑勺像被人浇了一盆液氮。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奇才,不是一个带着小女孩来套话的疯子。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从地狱最底层爬回来的东西。
你……你们……巴颂的声音开始发颤。
颤。像一张被风吹的纸,频率不规则,有的地方快有的地方慢。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太师椅的靠背顶住了他,他还在缩,后背把椅子压得往后倾斜了一寸,椅脚在地毯上蹭出一道痕。
陆弈辰没有理会那些枪口。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小铃的手。
五指覆上去,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小铃的手很小,很凉,像一块刚从井里打上来的玉。
他的拇指搭在她的指节上,没用力。
小铃的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刮了一下。
撒娇的刮是慢的、软的、带着钩子的。
这一下是快的、硬的、短促的。
三下。三下,间隔均匀,力度一致。像摩斯密码。
· · ·
陆弈辰没反应。他没学过这个。他的拇指依旧搭在她的指节上,呼吸的节奏没变。
但巴颂学过。
十年前,在南洋那个地下室里,这段节奏是的意思。不是停火,是停一切。停呼吸,停心跳,停思考。听到这三下的人,会在一百二十秒内失去意识。
巴颂的瞳孔缩成针尖。
缩到针尖那么大
虹膜几乎全被吞掉了,只剩中间一个黑点。
他的呼吸停了。
忘了呼吸。
肺里的空气在往外走,新的空气没进来。
巴颂先生,陆弈辰看着巴颂,语气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呢喃。
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潮水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告诉我,007在南洋发生了什么。作为交换,我保证,陆氏在南洋的所有生意,都跟你合作。
巴颂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急促如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胸腔快速地起伏,每一次吸进去的空气都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