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8章 我的搭档(1 / 2)辕保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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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铃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害怕的那种缩。是某种更深的、更里面的东西动了一下。像水底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她的食指无意识地刮了一下电梯壁,指甲和铁锈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声。指甲缝里留下一道暗红的锈,像血,又不是血。

然后电梯继续往下,那截铁栏杆和那片塑料消失在头顶的光里。

气味彻底变了。雪茄和威士忌底下那层铁锈味越来越浓,浓到几乎盖过了上面两层。像这栋楼本身就是用旧血和旧铁浇出来的。

电梯门打开。负一层是另一扇门,不锈钢的,自动滑开,无声的。

眼前是一个极其奢华的地下会所。

水晶吊灯。七盏错落地悬在天花板上,每一盏都有上百个切面,光打在天鹅绒地毯上,红得像刚泼上去的血。

空气里流淌着低沉的爵士乐,萨克斯,吹的是《My Funny Valentine》,吹得走调了,第三个音偏低,像吹奏者少了一根手指。

几个穿着旗袍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其间。

旗袍是墨绿色的,开叉到大腿根,面料上的暗花是竹叶纹,走动时竹叶一晃一晃的。托盘上是威士忌杯和雪茄剪,银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但陆弈辰的目光越过她们,直接落在了大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茶桌旁。

茶桌是整块的。

一棵树切出来的,桌面上的纹路像一幅山水画,天然的,不是画的。桌面被摩挲得发亮,亮到能照出人影。

桌边摆着四只紫砂杯,杯壁厚实,颜色是深紫里透着一点赭,养了不知道多少年。

一个穿着白色唐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那里。

他坐在太师椅上,椅背高过他的头,雕的是蝙蝠和铜钱,寓意福在眼前。老人手里端着一只紫砂茶壶,壶身圆润,壶嘴细长,他在往杯里斟茶。水线细而稳,没有一滴洒在外面。茶壶和茶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巴颂。

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南洋富商。白发梳得一丝不苟,唐装料子是杭绸的,领口别着一枚翡翠扣子,绿得不自然,像是注了色的B货。

他的手,那双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茧,这不是拿笔的茧,握枪的茧。指甲剪得极短,干净得过分,像随时准备做一件不干净的事。

陆先生,巴颂没有抬头,只是将斟好的茶杯推到对面,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推一颗棋子,久仰。

陆弈辰牵着小铃走过去。小铃的布鞋踩在天鹅绒地毯上,没声。她抱着草莓抱枕,用一种看新鲜玩具的眼神打量着巴颂,是看一件东西。像在动物园里看一只没见过的动物。

陆弈辰在她身边坐下。椅子是酸枝的,坐下去时木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巴颂先生,他开口,声音平稳,你的茶,我喝到了。

巴颂这才抬起头。

浑浊的。那双眼睛不像老人的眼睛,不像年轻人的,不像任何活人的。像两颗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珠子,表面有一层雾。目光落在陆弈辰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缓缓移向小铃。

移过去的时候慢了。不是好奇的慢,是某种东西被拽过去的慢。像磁铁吸铁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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