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7章 巴颂的"茶局"(1 / 1)辕保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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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陆弈辰警告过的花臂连滚带爬地上了那辆黑色越野车,车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像只受惊的野狗般迅速消失在混乱的街角。

陆弈辰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将那块沾了灰尘的手帕叠好,折成整齐的方块,边角对齐,再折一次,然后放回西装口袋。动作从容得像在整理一份合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街角那辆越野车拐弯的一瞬间,骑楼第三根柱子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和水果摊老板一样的汗衫,领口泛黄,腋下有两圈深色的汗渍。他背靠着柱子,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里攥着个对讲机。陆弈辰的视线从那辆消失的越野车上收回来,扫过骑楼方向,什么都没有。柱子后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滩积水映着天光。

但小铃看见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对讲机那人拇指按了一下,机身上绿灯闪了三下,灭了。那人的脸隐在柱子的阴影里,只露出半边下颌,下巴上有一道旧疤。小铃把脸埋回陆弈辰手心里,没说。

大灰狼,她仰起头,眼睛弯成月牙,他们跑得好快呀。我们不去追了吗?

不急。陆弈辰垂眸看她,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戾气,但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又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暗流,他们跑不了。

他拉开车门,将小铃抱进后座。她轻得像一袋棉花,草莓抱枕被夹在两人中间,抱枕上那颗塑料草莓的叶子被她咬得发毛,边缘全是细密的牙印。陆弈辰自己坐进去,将她护在靠窗的一侧,手掌覆在她膝盖上,拇指隔着裙子料子轻轻压了一下。

老陈,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

陆总,老陈从副驾驶回过头,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汗还没干。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可闻,巴颂是翡翠港地下世界的头面人物,手底下养着不少亡命徒。我们刚来就跟他的人动手,是不是太。。。。

太张扬了?陆弈辰替他补完了后半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不像笑,更像一个刀刃的反光,老陈,你记住,在这片地方,规矩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踩的。你越守规矩,他们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车子已经驶离了那条杂乱的街,窗外换成了被热带雨林吞噬的群山。参天的大树把阳光切成碎片,落在车窗上,一明一灭。空气里开始有了泥土和腐烂落叶的味道,潮湿的,闷的,像一口深井的呼吸。

巴颂既然敢派人来试探,陆弈辰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就说明他还没把陆氏放在眼里。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东海来的,没送肥羊,是狼。

老陈没再说话。他转回头,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车子在狭窄的街道上又行驶了二十分钟。路面从柏油变成碎石,再变成坑洼的红泥。轮胎碾过水坑,溅起泥浆拍在车门上,发出黏腻的声响。车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小铃还是出了一层薄汗,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在透过树叶缝隙漏进来的光斑里一闪一闪。

最终,车停在一栋看起来极其普通的三层小楼前。

小楼的外墙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灰黄色的砖坯。一楼是个卖热带水果的摊位,竹编的筐里堆着榴莲和山竹,榴莲的尖刺上挂着水珠,山竹的壳紫得发黑。空气中弥漫着榴莲的甜腻和山竹的微酸,两种气味搅在一起,浓得几乎能舔到。

但陆弈辰知道,这栋楼的地下,才是翡翠港真正的。

到了。他牵着小铃下了车。

地面是湿的。红泥吸了水,踩上去微微下陷,小铃光着的脚丫,她什么时候把鞋踢了,陷进泥里,拔出来时发出一声轻响。陆弈辰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从车里拿了一双备用的软底布鞋给她套上。

水果摊的老板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嘴唇瘪进去,牙齿掉得只剩三颗。看到他们,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珠转了一下,然后掀开了摊位后面一块厚重的帆布。

帆布掀开的瞬间,一股霉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扑出来。

帆布后面,是一部老旧的电梯。

铁栅栏门,按钮是圆形的,绿色的荧光漆掉了大半,只剩中间一小块还亮着。电梯井里传出机油滴落的声响,一滴,一滴,间隔均匀,像某种倒计时。

陆总,老陈压低声音,嗓子发紧,这电梯。。。。

放心。陆弈辰率先走了进去。铁栅栏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尖啸。他伸手按了负一层的按钮,没按。又按了一次,灯才亮。

巴颂比任何人都怕死。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电梯井里带着回音,这部电梯的安保系统,比翡翠港国际机场的还要严密。

老陈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了进去。小铃被陆弈辰抱在怀里,她趴在电梯壁上,透过铁栅栏那条狭窄的缝隙往外看。

电梯缓缓下行。

铁链转动的声音在井壁间来回弹跳,生锈的齿轮咬合时发出断续的咔嗒声。随着电梯下沉,水果摊的甜腻气味被拉长了、稀释了,然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分层的气息。

最上面一层是雪茄。古巴产的,便宜的那种,叶子粗,卷得松,烧起来有股焦苦味。

中间一层是威士忌。泥煤味的,像艾雷岛的货,闻着像碘酒和烟熏鲱鱼。

最底下那层。。

电梯经过某一层时,铁栅栏的缝隙里闪过一截东西。生锈的铁栏杆,横在井壁上,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留下的。栏杆上挂着一小片塑料,褪了色,原来的颜色大概是白色,现在发黄发灰,上面有数字残痕,两个数字,第一个看不清了,第二个像是,被撕了一半,边缘参差不齐,像被指甲硬生生抠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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