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8章 裹糖衣的子弹(1 / 1)辕保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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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铃歪着头。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一盏灯。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眼底亮晶晶的。满是纯粹的期待。

是要打架吗?

她踮起脚尖。脚尖踩在地毯上。陷进去一块。她凑到陆弈辰耳边。用那种软糯得像是在撒娇的语气。兴奋地吐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气音。像猫爪子挠在耳膜上。

大灰狼,我可以把他们的手脚都折断吗?就像上次在苏黎世那样!

她的声音依旧甜得发腻。但说出的话带着血腥气。像一颗裹了糖衣的子弹。

我保证,这次我会很轻很轻地折。绝对不会把血溅到你的西装上的!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白嫩的小手。手指很细。指甲剪得短短的。圆圆的。她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手指弯折的时候,关节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如果他们的骨头太硬,我就把他们的膝盖骨敲碎。这样他们就只能乖乖趴在地上,像小狗一样看着我们了,好不好?

她仰起头。眼神清澈见底。满是纯粹的期待。像在等他批准一个游戏。

陆弈辰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眼前这张毫无防备的脸。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心底最后一丝理智被点燃了。不是恐惧。是一种病态的愉悦。像有人在他血管里点了一把火。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十指相扣。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他收紧了。将她紧紧护在自己身侧三米之内的绝对安全区。跟紧我。大灰狼带你去玩点刺激的。

一行人走出航站楼。

热带的空气迎面扑来。闷。热。像有人往脸上泼了一盆温水。汗水从陆弈辰的后颈渗出来。顺着脊椎往下淌。老陈走在前面。他的衬衫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从肩胛骨中间向四周扩散。叶骁哲跟在陆弈辰另一侧。他的左手换了新布条。绿色液体的腐蚀已经控制住了。但他的表情很平。像一潭死水。周见山走在最后。狙击枪拆了装在黑色的长条形箱子里。他的左臂缠着绷带。但他站得很直。

小铃牵着陆弈辰的食指。她的脚踩在航站楼的大理石地面上。凉的。和外面不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抬头看了看外面。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漆掉了好几块。左前翼子板上有一道凹痕。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轮胎的花纹磨平了大半。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当地人。穿着一件花衬衫。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干瘪的锁骨。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烟屁股已经被口水浸软了。看到陆弈辰一行人,他只是懒洋洋地按了一下喇叭。喇叭发出一声嘶哑的响。像一只破了的嗓子在咳嗽。

陆弈辰没有说话。他扫了一眼车牌。车牌上的漆掉了大半。号码看不清。他护着小铃。让她走在内测。自己挡在外侧。然后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车门铰链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他先上了车。

小铃跟着爬进去。她坐在他旁边。把草莓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抱枕上面。她的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是机场边缘的荒凉。灰白色的地面。远处墨绿色的海。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陆弈辰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启动。深渊凝视。

依旧是那片雪花屏。白点。黑点。密密麻麻地在视野里跳。像一屋子苍蝇。

[警告!当前区域信号屏蔽率:100%。]

[警告!深渊凝视无法解析目标。]

两行灰色的字在视野中央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

陆弈辰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睁开眼。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后视镜。

在距离他们大约五十米远的地方,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不远不近地跟着。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膜的颜色很深。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车身随着街道的起伏微微晃动。像一头正在追踪猎物的野兽。野兽的脚步很轻。但他感觉到了。

别慌。陆弈辰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让他们跟。

陆总,这……老陈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嗓子眼里干得像砂纸。

他们现在只是在试探。陆弈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铁皮棚屋。摩托车。行人。水果摊。一切都在往后退。像一条被拉长的胶片。如果我们就这么跑了,他们就会把我们当成普通的肥羊。既然他们想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车子驶入市区。窗外的景色从机场边缘的荒凉,迅速切换成了令人窒息的拥挤。狭窄的街道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种颜色的改装车和摩托车。车与车之间几乎没有缝隙。一辆摩托车的后视镜擦着出租车的后视镜过去了。发出一声极轻的刮擦声。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劣质香料的甜腻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腐败气味。像什么东西在太阳底下晒了太久,烂了,又被人撒了一把糖。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铁皮棚屋。铁皮被太阳晒得发白,有些地方起了泡。上面用红漆、白漆喷着各种字:赌场。按摩。兑换。字迹歪歪扭扭。有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小铃看着窗外。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期待。又像别的什么。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一个圈。很小的圈。像在描摹什么图案。

陆弈辰注意到了。他的脑子里闪过120章飞机上她唱的那首童谣。月光光。照地堂。她的手指画圈的动作,和那天一模一样。

他的身体又有了那种感觉。很轻的震动。从脊椎底部涌上来。像电流。像有人在他的骨头里拨动了一根弦。那根弦和他的心跳共振。一下。一下。

他不知道这根弦为什么会对南洋有反应。他的脑子不认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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