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嚣张“噪音”(2 / 2)辕保恒
太吵了。
他咬紧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不是结论,只是一个让他自己都能勉强接受的、粗陋的台阶。
澜港港口管理局大门前,晨雾未散,空气里那股咸腥混着铁锈味,像隔夜的血。
陆弈辰下车,单手整了整西装领口。指尖那圈纱布在灰蒙光里白得扎眼。他抬头,扫了眼那栋方正死板的灰色大楼,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浸了冰的幽暗。
昨晚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耳膜边上刮,钝刀子似的。但他没给那声音留位置。从听涛阁那晚起,就没有退路。疼不疼,早就不在这盘棋的考虑范围内。
他迈步走进大厅。
冷气足,消毒水混着旧纸堆的味道。厅里的人——官员、律师、鼎峰那边的代表——目光扫过来,忌惮、敌意、压不住的慌,但脸都绷着,一副“我只在履行职责”的死相。
陆弈辰没看他们。
他走到那张铺着墨绿色绒布的长桌前,把黑色U盘轻轻搁下。
“嗒。”
一声轻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楚。
他没松手,指尖压着U盘,力道不重,却在那儿多停了半秒。
厅里原本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陈明远端茶的手悬在半空,连杯沿的水珠都忘了抖。几个穿制服的年轻办事员,眼神下意识地在U盘和陆弈辰脸上扫了个来回,又飞快地垂了下去。
没人说话。但那股无声的压迫,已经像冷雾一样漫开了。
陈明远放下茶杯,眼皮抬了抬,声音平稳:“陆先生,今日这份材料,多谢配合。”
陆弈辰微微颔首,嘴角挂着一丝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他指尖在U盘上极轻地敲了半下,动作随意得像在确认时间,而非施压。
“陈主任客气。我呢,是个做生意的,也是个守规矩的市民。赵霍瑞那边有些往来,他最近身子不太便,我派人理清了,连同开曼、巴拿马,还有贵局名下几间空壳的路径,一并交来。给专项组做个参考,算……尽点公民本分吧。”
他说这话时,语速中等,尾音甚至带点不易察觉的懒散。他看着陈明远,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早已预知结局的、无关紧要的流程。
陈明远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尖在杯壁上摩挲,试图稳住节奏。空气绷紧了一瞬。
“陆先生做事细。不过,有些情况牵扯广,还得按程序,慢慢核实。”陈明远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的权衡复杂得像团乱麻。
陆弈辰极轻地笑了一声,短得几乎听不见。他并未移开目光,只是眼皮极慢地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否值得他浪费这点眼力。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
“理应如此。程序严谨,是底线。我只是盼着,一些‘历史遗留’的问题,尤其是涉及……‘特定专项经费’的,能尽快有个清晰结论。毕竟,账目清了,大家才好继续‘支持工作’嘛。”
他说完,指尖又随意地在U盘上点了一下,像拂去一粒不存在的灰尘。没等陈明远接话,人已经转过去,动作利落得像这事儿跟他毫无关系。
走到门口,脚步没停,只侧了半边脸,声音平平地丢过来,甚至带点“我好公明哦,你们别乱想”的懒散:
“材料搁这儿了。陈主任,规矩你们懂,按程序走就成了。”